风雪如刀,刮过冰原,捲起漫天惨白的雾。
车队停了。
不是抵达终点。
是被一片沸腾的绝望,堵住了去路。
前方,悬空城“白帝城”之下,那片巨大的冰湖,此刻已然成了一锅煮沸的烂肉粥。
密密麻麻的变异兽挤作一团,黑压压的,像是大地上一块正在腐烂流脓的巨大疮疤。
嘶吼,咀嚼,利爪刮擦冰面的刺耳噪音,匯成一股能让人头皮炸裂的声浪。
“七……七级冰霜巨鱷!”
人群中,一声尖叫撕裂了寒风。
所有人顺著那根颤抖的手指望去。
兽潮中央,一头体长超过三十米的庞然大物趴伏於冰面。
它浑身覆盖著泛著幽蓝寒光的厚重鳞甲,每一次呼吸,鼻孔都喷出两道白练般的寒气。
周围的低级变异兽稍一靠近,便瞬间化为冰雕,被它一口咬碎。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风中传出很远,像死神的牙齿在咀嚼。
恐惧,如瘟疫般在车队中疯狂蔓延。
“这怎么过去这他妈是天堑!”
“路凡疯了!他带我们来送死!”
“我不走了!我要回安平!回去至少能多活两天!”
几个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倖存者,丟下武器,疯了一样向后跑去。
恐慌的情绪瞬间引爆。
原本勉强维持的队形轰然溃散,哭喊与咒骂响成一片。
“都给老子站住!”
老黑一声雷霆暴喝,五米高的岩石身躯重重一踏,震得地面积雪狂跳。
他那张粗獷的脸上杀气腾…
巨大的岩石手掌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带头逃跑的男人,像拎一只小鸡仔般提至半空。
“凡哥没发话,谁敢动,老子捏爆他的头!”
“放开我!你这条路凡的走狗!”
男人在半空中拼命挣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看不到吗那是几万头变异兽!还有七级领主!路凡自己坐在那铁王八里不出来,让我们拿命去填他就是想拿我们当诱饵!”
这番话,如同火星溅入滚油。
更多的人开始骚动,望向百吨王的眼神,从敬畏,迅速转为怨毒。
死亡面前,忠诚,薄如蝉翼。
百吨王顶部的甲板上。
路凡叼著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居高临下,漠然地看著这场闹剧。
狂风吹乱他的黑髮,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暗金瞳孔。
“诱饵”
路凡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弧度。
他抬起手。
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砰!
那个还在半空中疯狂叫囂的男人,脑袋凭空炸开。
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了一颗熟透的西瓜。
红白秽物,溅了老黑一脸。
无头的尸体“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兀自抽搐。
全场死寂。
所有的哭喊、咒骂、骚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了声带。
所有人都惊恐万状地看著高处那个宛如魔神的男人。
路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没有低头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的声音不响,却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想死的,现在就跳下去餵鱼,老子不拦。”
“不想死的,就把嘴闭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
他转过身,望向那片令人窒息的兽潮。
几万头飢饿的野兽。
但在他路凡眼里,那不过是一堆移动的积分,一堆等待收割的韭菜。
他按住耳麦,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餐厅点菜。
“若溪。”
“让这群土包子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理。”
百吨王內部,主控室。
“充能完毕。”
林若溪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混杂著兴奋与残忍的光芒,重重按下了那个鲜红的发射键。
“再见了,小可爱们。”
咔咔咔——!
百吨王庞大的车身开始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原本狰狞的火神炮管缩回装甲內部。
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充满了科幻感的幽蓝色稜镜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