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通传后,夏侯婴匆匆出迎,抬眼见到马上银甲战將,竟当场僵在原地。
银甲胜雪,长戟凌云,那眉眼间的英气与沉稳,分明是忠武王再世!
还是那个三千撼三万,斩龙且夺旗的全盛时期!
“夏侯叔叔!”
陈还翻身下马,语气恳切,“我陈氏有难,长安將乱,高皇帝长宗血脉亦危矣!望叔叔看在先父同袍征战的情分上,出手相助!”
夏侯婴回过神来:“故人一族有难,我夏侯婴岂能袖手旁观!你且说,要我如何做”
陈还道:“为我,驾车。”
长安,相国府。
诸吕宗亲环坐堂內,皆坐立难安。
吕雉臥病数日,宫中信讯断绝,连审食其这个亲吕的臣子,也未传回半分动静。
吕禄开口,“姑姑莫非是要一死了之,弃我吕氏宗族於不顾”
吕產眉头紧锁,“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入宫,守著姑姑直至最后一刻!”
说罢便要起身,一眾吕氏子弟纷纷附和,正要风风火火往外闯。
“站住!两头蠢猪,慌什么!”
一声厉喝从堂侧传来,吕嬃在侍女搀扶下缓步走出,眸中儘是沉稳之色。
吕產问道:“三姑姑此言何意”
吕嬃冷声道:“不管姐姐此刻生死,皆是爭分夺秒之际!那些丰沛老臣与刘氏宗族,早已虎视眈眈,只待我——
吕氏露怯便要动手。
当务之急,是速修书信传往各封地,召吕姓诸王调兵入长安!届时兵锋在手,方能压下诸刘起势!”
吕產闻言一怔,迟疑道:“可若姑姑尚未晏驾,见我等私调兵马,必当暴跳如雷啊!”
吕婆厉声斥道:“姐姐病篤多日,早已昏聵难断!我等此举,乃是为保吕氏存续,替她定策!
难道你们愿一辈子活在刘氏宗族的威压之下,任人宰割”
吕產与吕禄对视一眼,不再迟疑,当即草擬信笺,令诸吕王星夜提兵入关中。
“事已至此,需得入宫求盖玉璽!一旦印信加身,诸王兵马便可沿途无阻入长安,届时与刘氏相爭,我等便占尽上风!”
“同时需要动用兵力,控制长安內部,以防有宵小作乱!”
吕產率南军逼近皇宫。
吕禄则纵马前往北大营,准备调遣镇守长安的北军,戒严全城。
於此同时,陈平府上。
灌婴、周勃两位老臣都在,右相陈平面色沉静,太尉周勃鬚眉戟张,颖阴侯灌婴闭目养神,——
三人气息沉凝,显然已在此议事多时。
而堂中最惹眼的,却是一位身著戎装的年轻人。
他腰悬双剑,背上强弓斜挎,箭囊饱满,玄甲映著烛光,將他眉宇间英气与凛冽杀伐气衬得愈发炽烈。
此人,正是白虎司马、齐王胞弟、朱虚侯刘章。
“诸位!”
刘章声如裂帛,“本侯已得確讯,妖妇吕雉已经晏驾!”
按剑沉喝:“此乃天赐之机!当趁诸吕群龙无首,兴兵诛灭吕氏及其党羽,清君侧、安社稷,復我大汉清明!本侯恳请诸位共襄盛举,助我一臂之力!”
周勃与灌婴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在二人看来,这少年太过轻狂。
吕氏根基未动,更有太后威名,此刻动手形同谋逆。
自己先起势便无大义,要除诸吕何必急於一时
唯有陈平抚掌而起,自光灼灼地打量著刘章,赞道:“壮哉!將军此等胆魄威风,当真有当年西楚霸王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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