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足以將灵魂冻结成渣的绝对黑暗。
这里是界壁之外的虚空乱流,是连真仙都不愿轻易涉足的放逐之地。
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空间的坐標,只有狂暴的时空风暴像绞肉机一样,不知疲倦地撕扯著一切外来物质。
一道漆黑的流光,像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断翅苍蝇,跌跌撞撞地穿梭於乱流之中。
那是石皇。
不死山的主人,曾经让整个葬帝星域闻风丧胆的古代至尊。
此刻的他,惨不忍睹。
原本威严的皇道帝躯只剩下了半截,左半边身子像是被某种巨兽啃过,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
那是他在逃离时,被那位顾家老祖隨手弹出的一道指风擦中后的结果。
仅仅是擦中,就差点让他形神俱灭。
至於他的本命帝兵——天荒戟,这杆曾伴隨他征战九天十地、饮过无数圣灵鲜血的凶兵。
早已断成了三截,灵性全失,此刻正黯淡无光地悬浮在他的气海之中,发出一声声如泣如诉的悲鸣。
“顾苍生……顾渊……”
石皇咬著牙,仅存的独眼里燃烧著怨毒的鬼火。
他不敢大声咆哮,生怕引来虚空深处那些未知的恐怖存在,只能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你们毁了我的道场,灭了我的同道,甚至逼得本皇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燃烧本源逃窜……”
“此仇不报,我石皇誓不为人!”
但他心里清楚,这誓言苍白得可笑。
那个老怪物太强了。
强到让人绝望,强到让他甚至生不起面对面的勇气。
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是巨龙对螻蚁的俯视。
他在葬帝星域苟活了数百万年,自斩一刀,发动黑暗动乱,吞噬亿万生灵,自以为已经站在了修行的尽头。
可在那老者面前,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坐井观天的笑话。
“难道……本皇就要陨落於此吗”
石皇感受著体內越来越微弱的生机,绝望像潮水般涌来。
他在虚空中已经漂流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本源乾涸,神魂枯竭,若非那一股不想死的执念撑著,他早就化作这虚空中的一粒尘埃了。
就在他即將闭上眼睛,彻底沉沦於永恆黑暗之际。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抹光。
那不是虚空风暴的毁灭之光,而是一抹柔和、温暖,带著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熟悉气息的光。
那是……生机!
那是……法则!
而且是比葬帝星域更加完整、更加浩瀚、更加高等的法则气息!
“这……这是……”
石皇那颗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燃烧了仅剩的一滴皇道精血,化作一道黑虹,不顾一切地朝著那抹光亮衝去。
近了。
更近了。
那光亮背后,是一层厚实的世界壁垒。
但这壁垒似乎刚刚经歷过某种大战,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正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从裂缝中渗漏出来。
石皇没有丝毫犹豫,哪怕身体在穿过壁垒裂缝时被空间法则切割得鲜血淋漓,他也像个疯子一样,一头扎了进去。
轰——!
像是一块陨石砸进了深海。
石皇狠狠地砸在一片苍茫的大地之上,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尘土飞扬,碎石穿空。
剧痛袭来,但他却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肆意,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咳咳……”
他贪婪地大口呼吸著。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葬帝星域那种腐朽、衰败、令人窒息的末法气息。
而是一种清甜、醇厚,每一口吸入肺腑都像是吞下了一株小药王的能量。
是不朽物质!
是长生因子!
这里的长生物质浓郁到了极点,哪怕是一株路边的野草,其蕴含的生机都比葬帝星域的千年灵药还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