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杀国贼!
肃清寰宇!
以我热血!
荐我轩辕!!”
所有人,包括云瑾,包括庞小盼,包括重伤的苏彻,都压低声音。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炽热到极致的怒吼!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衝散了废墟中的寒意与恐惧。
“出发!”苏彻不再多言,在夜梟和亲卫的搀扶下,率先向废墟外、通往承天门广场方向的隱秘小径走去。
云瑾紧隨其后,短剑在手,目光坚定。
二十余名死士,如同融入晨雾的影子,无声地跟隨。
他们的目標,是祭天大典的核心。
承天门前的御阶。
他们的机会,只在云祤祭天完毕、回大殿宣读詔书前,那短暂而混乱的间隙。
......
辰时正,钟鼓齐鸣,声震九霄。
祭天仪式,在一种诡异而肃穆的气氛中开始。
乐工奏起庄严却空洞的雅乐,礼官高声唱诵著冗长晦涩的祭文。
云祤已换上了正式的十二章袞服。
头戴十二旒冕冠,在数名內侍的搀扶下,缓缓登上高高的祭坛。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肃穆,举止合仪。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庄重,仿佛真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
魏迟全身甲冑,手持佩剑。
亲自率领数百最精锐的叛军,环绕祭坛守卫。
目光如鹰,扫视著坛下黑压压的人群和更远处的宫墙街巷。
他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昨夜陈参將的告病。
慈恩寺的异常,都让他隱隱不安。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要大典顺利完成,殿下登基,一切便尘埃落定。
坛下,“百官”在司礼官的呼喝下。
机械地跪拜,起身,再跪拜。
无人敢抬头直视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但无数道目光的余光,都死死盯著祭坛上的一举一动。
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云瑾和苏彻等人,此刻已潜行至承天门广场西侧。
一处堆放礼器、杂物的高台阴影之后。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清晰看到祭坛和御阶。
且因是死角,守卫却看不清这边。
他们如同蛰伏的毒蛇,屏息凝神,等待著最佳的出击时机。
苏彻靠在一根冰冷的石柱上。
身体因剧痛和高烧而不断轻颤,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目光死死锁住祭坛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就是这个人。
害死了韩烈!
周勃!
赵擎苍!
害得青黛重伤垂死!
害得北疆烽火连天!
害得皇城血流成河……
今日,必要他血债血偿!
祭天的流程漫长而繁琐。
燔柴,奠玉帛,进俎,初献,亚献,终献……
每一项仪式,云祤都做得一丝不苟。
仿佛真的在虔诚祷告上苍。
但苏彻从他微微扬起的唇角,从他那双幽深眼眸中偶尔掠过的、快意而冰冷的光芒,看到了无尽的虚偽与野心。
终於,最后一项仪式完成。
礼官高唱:“礼成——!请陛下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