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云瑾,已不是需要他庇护於羽翼下的公主,而是必须与江山共存亡的帝王夫人。
他深吸一口气:“好。但请陛下应允,登城之后,需在安全处,由夜梟与亲卫严密保护,不可亲临险地。陛下安危,关乎全局。”
“朕答应你。”云瑾点头。
苏彻不再耽搁,留下大部分兵力固守东华门。
自己则带著最精锐的五百亲卫、部分諦听好手。
以及云瑾和她的护卫,快速向朱雀门方向移动。
沿途不断有零星的叛军小股部队和影蛛刺客试图拦截袭扰。
皆被苏彻亲率精锐以雷霆手段清除,但行进速度也难免受阻。
等他们赶到朱雀门时,这里的战况已激烈到白热化。
朱雀门比东华门更为高大雄伟。
但此刻,那厚重的包铁城门,正在承受著一辆庞然大物。
以巨木为体、覆以生牛皮、前端装著沉重铁锥的攻城撞车。
一次又一次狂暴的撞击!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
整个门楼都在微微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城门內侧,数十名壮卒正用肩膀死死抵著数根巨大的门閂。
脸色涨红,青筋暴起,口鼻溢血,显然已到极限。
城头上,箭矢如雨。
滚木礌石不断砸下,但叛军显然对此门势在必得,攻势如潮。
云梯架起了七八架,黑衣的影蛛死士与叛军精锐混杂。
冒著箭雨滚石疯狂攀爬,不时有人惨叫著跌落,但立刻有人补上。
守军同样伤亡惨重。
尸体堆积在垛口,鲜血顺著城墙流淌,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更让苏彻心头一沉的是。
他在叛军阵中,看到了魏迟的身影。
此人並未躲在后方。
而是身先士卒,手持一柄厚重的斩马刀,亲自督战。
呼喝指挥,叛军在其指挥下,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放箭!射杀撞车旁的贼子!火油!瞄准撞车,烧了它!”朱雀门守將是个年过四旬的老校尉。
此刻鬚髮戟张,吼声嘶哑,正指挥著守军做最后的抵抗。
苏彻一眼看出关键。
城门能否守住,全在那辆撞车!
他厉声下令:“神机营火銃手,上城!目標,撞车周围,尤其是推动撞车的贼人,三轮齐射!庞小盼,猛火雷呢!”
“在此!”庞小盼带著几人,抬著几个沉重的木箱衝上城头。
他自己也换上了一身利於行动的衣著。
脸上沾著菸灰,眼神却亮得惊人。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个黑乎乎、拳头大小、带著引信的陶罐。
猛火雷,內填火药、铁钉、毒物,是守城利器,但製作不易,数量有限。
“快!分发下去!等火銃齐射后,投掷猛火雷,炸毁撞车!”苏彻语速极快。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朱雀门內侧,靠近门洞的阴影里。
原本正在协助抵门、运送物资的十几名民夫和低级军士,突然发难!
他们从怀中、从推车下抽出隱藏的利刃。
狂吼著扑向那些正死死抵住门閂的壮卒,以及附近的守军军官!
事起突然,距离又近。
抵门的壮卒猝不及防,瞬间被砍倒七八人!
门閂压力一轻,外面撞车再次狠狠撞来!
“轰——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伴隨著木料碎裂的声音!
一根碗口粗的门閂,竟被生生撞断!
城门向內凸起了一大块,裂缝蔓延!
“有內奸!”守將目眥欲裂,拔刀扑向那些叛乱者。
但叛乱者显然都是好手,且抱了必死之心。
疯狂砍杀。
一时间门洞內乱作一团,抵门的力量大减。
“夜梟!清理內奸!快!”苏彻瞳孔收缩,对身边的夜梟喝道。
自己则已抢过一张强弓,搭上三支破甲箭。
弓开如满月,目光锁定了城门下那些正在疯狂砍杀守军、试图彻底打开城门的內奸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