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朕的鎧甲来。”她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陛下!”王谨和宫女们大惊。
“朕之前上过战场,这次我也要亲上城楼。”云瑾一字一顿,眼中是帝王的冰冷,也是战士的决绝。
“朕要亲眼看著,国贼授首。也要让天下人知道,朕云瑾的江山,不是靠躲在后宫,就能坐稳的。”
鎧甲很快取来,是为她登基后特製的女帝轻甲。
玄色为底,金线绣龙,虽不如將军重甲厚实,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她在宫女的帮助下,迅速穿戴整齐,接过一柄装饰华贵却开了锋的宝剑,握在手中。
当她重新出现在眾人面前时,已不再是那个高坐御座、需要人保护的柔弱女帝。
而是一位披甲执锐、准备亲临战阵的君王!
“陛下……”赵家寧等人热泪盈眶,想起了之前捨身护死的场面。
那时他是为了苏彻的大计。
而现在,他是完全被云瑾的个人魅力和气度所折服。
“走。”云瑾没有多言,提剑,紧隨苏彻之后,走向那火光与喊杀声最炽烈的方向。
大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满地狼藉与血污。
也映照著这群即將奔赴生死战场的、信念各异的背影。
殿外,秋风更烈,卷著硝烟、血腥和远方越来越清晰的、叛军攻城的怒吼。
呼啸著掠过皇城巍峨的宫墙。
皇城之外,魏迟率领的叛军与影蛛死士,已如黑色的潮水,衝破最后一道街垒。
涌到了护城河边,火光映照著他们狰狞的面孔和沾血的刀锋。
皇城之內,苏彻已登上最近的东华门城楼。
眺望著潮水般涌来的敌人,眼中无悲无喜。
只有一片冰冷的、计算著生死与胜负的沉静。
云瑾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握剑的手,稳定而有力。
甲冑冰凉,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烧。
更远处,北疆的风雪。
皇城的烽烟。
静思庵的死寂。
刘家庄的隱秘。
祤王府的空荡。
以及那个不知隱匿在何处的、苍白病弱的贤王……
所有的线,所有的局,所有的恨与谋,生与死。
都在这个深秋的血色之夜,匯聚於这座古老的皇城之下。
图,已穷。
匕,已现。
烽火,燃城。
最终的对决,生死的帷幕,於此刻,轰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