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赵家寧……”云祤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既然那么想当忠臣,那么想为他的主子扫清障碍。那就让他,和他的主子,一起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吧。”
他走回炭火旁,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著盆中通红的炭块。
火星迸溅,映著他幽暗的眼眸。
“这棋盘,太大了。大到有些人,坐在寢宫里,就以为能掌控一切。”他喃喃道,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却不知,真正的杀招,往往来自看不见的角落。”
窗外,北风更紧了。
卷著塞外的沙砾,呜咽著掠过城头。
仿佛在预告著一场即將到来的、更加惨烈的血雨腥风。
而皇城之中,赵家寧在重重保护下,再次於深夜挑灯。
审阅著又一叠刚刚送来的、关於某个与祤王府往来密切的世家大族,在军器监、漕运司等要害部门安插人手的密报。
他提笔,在那世家家主的名字上,画下了一个鲜红的、代表严查的圆圈。
笔锋如刀,斩向毒蔓。
而他身后,窗外无边的黑暗里,不知还有多少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在死死地盯著这扇亮灯的窗户,寻找著下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
女帝寢宫御花园,秋意已深,肃杀之气却比园中凋零的草木更浓。
几场秋雨过后,天气难得放晴。
云瑾在青黛重伤昏迷、朝局內外交困的重压下,已是多日未曾踏出宫门半步。
赵家寧的奏报,苏彻的密信,北疆的军情,像一块块冰冷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今日午后,苏彻入宫议事,言谈间提及御花园中几株晚菊开得正好,劝她暂移圣目,稍舒鬱结。
哪怕只是片刻,也强过终日困坐愁城。
云瑾知道苏彻是好意。
她也確实觉得胸中窒闷,需要透一口气。
望著窗外难得一见的秋阳,她终於点了点头,在苏彻、王谨及数名御前侍卫的陪同下,移驾御花园。
园中果然有几分秋日最后的绚烂。
金菊傲霜,丹桂余香,几株枫树已染上醉人的酡红。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暂时驱散了宫墙內的阴霾。
云瑾沿著白石小径缓缓走著,苏彻落后半步跟隨。
两人低声交谈著北疆粮草调配与朝中肃贪的进展,气氛沉重却有序。
青黛重伤未醒,贴身伺候的换成了另一个沉稳的宫女。
但此刻云瑾身侧最近处,仍是空著的。
那个位置,本该是青黛的。
行至一处临水的敞轩,轩外有假山玲瓏,曲径通幽。
云瑾停下脚步,望著池中几尾悠閒的红鲤,目光有些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彻也安静立於一旁,没有打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