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俊,这个案子,你现在到底有多大把握”
田家俊心里一紧。
他听懂了,张胜利问的是“把握”,不是“情况”。
这意味著,他根本不关心案件本身的是非曲直,只关心能不能拿到他们想要的结果,能不能给郭定山一个交代,能不能不牵连到自己。
“张书记,实话说,现在还真有点棘手。”
田家俊不敢隱瞒,如实说道,“王皓从见了陆云峰后,嘴很硬,一口咬定是正当防卫,怎么审都不鬆口。”
“现场的监控虽然被人故意破坏了,但有几个邻居愿意出来作证,都说看见拆迁队先动手,还拿著铁棍、铁锹、砍刀,王皓是被逼无奈才反抗的。”
“邻居作证”
张胜利皱起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质疑,“这些人的证言可信吗是不是利益方,有没有被人收买”
“有几个是拆迁户,其他还需要核实。”
田家俊说,“但问题是,陆云峰已经给王家请了律师,而且律师已经开始挨家挨户调查取证了。”
“要是让律师拿到这些有利的证言,再找到其他证据,案子很可能就往正当防卫那边倾斜,到时候我们就算想动手脚,也来不及了。”
张胜利的手指,开始在桌面上敲击起来,这次敲得有些重,节奏急促,能看出他此刻的烦躁。
“律师什么来头”他沉声问。
“京城来的,叫周文渊。”
田家俊说,“我让人特意查了一下,这人是京城有名的金牌刑辩律师,专门打疑难杂案,尤其是正当防卫的案子,几乎没输过。”
“听说他出场费最少五十万起步,像这种外省的案子,没有百八十万根本请不动。”
张胜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陆云峰竟然能请动这样的大人物。
看来这次,陆云峰是铁了心要保王皓,要跟郭定山、跟他们对著干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田家俊觉得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郭定山那边,有什么动作”
张胜利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田家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郭总很急,催著我儘快把案子定下来,给王皓安一个故意杀人的罪名。”
“另外,他还派了两个人去医院,想威胁王皓的父母签字,结果被陆云峰直接给宋明打电话报警。”
“我只好派人先把那两个威胁者抓回来,又没理由一直关著,最后只能放了,等於白忙活一场,还差点惹出麻烦。”
“这个郭定山,可真能给你惹事。”
张胜利嘟囔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不满,
“做事这么毛躁,一点分寸都没有,迟早把我们都拖下水。”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看向田家俊:“案子你打算怎么办”
“张书记,我觉得……”
田家俊下意识向身后的门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这个案子,我们是不是得把握好分寸郭定山和陈继业那边,我们確实该帮忙,但现在事情闹得这种程度,陆云峰又请了金牌律师,宋局还在盯著,要是再往里陷,恐怕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他没说彻底,但意思已经很明確。
他想抽身,却又没这个底气,只能指望张胜利拿主意。
张胜利看著他,眼神很深,像是在琢磨著什么。过了几秒,他突然问:
“家俊,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这么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