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流云城。
这座南境重镇,在战爭中饱经摧残,城墙上的裂痕与焦黑依旧触目惊心。
但今日,城中却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来自南境各宗,有的来自中域,有的来自西漠、北境、东海。
他们之中,有化神期的大能,有元婴期的长老,有金丹期的中坚,也有筑基期的后辈。
但此刻,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身份。
倖存者。
那一战的倖存者。
林越立於城中新筑的高台之上,俯瞰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在合体大圆满。
虽然距离那传说中的大乘期,还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已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不过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三十万倍的时间流速,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去慢慢参悟、慢慢积累。
“诸位。”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喧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高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此前,我等在此界生死存亡之际,与那来自星空彼岸的『王』,展开了一场血战。”
“那一战,惨烈至极。”
“无数英烈,战死沙场,魂飞魄散。”
“无数宗门,毁於一旦,传承断绝。”
“无数生灵,化作飞灰,尸骨无存。”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难以掩饰的哀伤。
下方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林越顿了顿,继续道。
“但,我等贏了。”
“王,已伏诛。”
“此界,保住了。”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有人跪地叩首,有人相拥而泣。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林越静静看著,任由他们发泄。
许久,欢呼声渐渐平息。
林越再次开口。
“今日召集诸位,一是为了哀悼逝者,二是为了庆贺新生,三是为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共商此界未来。”
“王虽伏诛,但其留下的创伤,远未癒合。”
“天柱虽保住了,但根基已损,需要百年甚至千年才能恢復。”
“星门虽守住了,但通道已乱,未来千年內,都无法再用於跨界传送。”
“各地灵脉,多有损毁,灵气浓度大不如前。”
“无数宗门,元气大伤,传承濒临断绝。”
“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
“那些战死的英灵,需要妥善安葬、超度。”
“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需要安置、救济。”
“那些被污染的灵地,需要净化、修復。”
“这些,都需要我们齐心协力,共同完成。”
眾人沉默。
林越说的,句句属实。
胜利的喜悦过后,是满目疮痍的残酷现实。
“林宗主,”一位中域老宗走出,抱拳道,“您既是此战最大功臣,又是我等推举的联军总帅,此界未来,该如何走,还请您示下。”
“是啊,林宗主,您说吧,我等照办。”
“对,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林越抬手,压下眾人的声音。
“既如此,林某便不推辞了。”
“第一,成立『此界重建联盟』,各宗各派,无论大小,皆可加入。联盟负责统筹资源、协调各方、监督重建进度。”
“第二,设立『英灵殿』,供奉所有战死英烈的牌位,由各宗共同守护、祭祀。其遗孤、后裔,由联盟统一抚恤、培养。”
“第三,开放小世界『时间秘境』名额,各宗各派可按贡献度分配,派遣弟子进入修行,儘快恢復元气。”
“第四,建立『虚空预警体系』,由星瑶继任星轨阁主,负责监察星空,预警未来可能出现的威胁。”
“第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某处。
“追查『月影』及『虚空监察会』叛逃者下落,彻底清除此界隱患。”
人群中,一道身影微微一颤。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毫不起眼的散修。
但在林越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的气息骤然一变。
“影蚀。”
有人惊呼。
那散修撕下偽装,露出真容,正是之前操控“云游道人”躯壳、试图接引王真身降临的虚空监察会叛逃者,影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