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嫂子说过最可爱的人,是顾錚那样的人。
要是他躲著,这些人就死定了。
“咱家不养閒人。叶医生只负责救人,不负责带娃。”
“咱家不是添双筷子,是添了个兵!”
“既然叫石头,那就得练硬了,別出去给老子丟人。”
顾錚那张总是带著三分痞气、七分严厉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
还有叶蓁姐。
那个把他从饭馆捡回来,给他洗澡,给他煮饺子,告诉他“想换个活法就跟上”的女人。
要是今天他怂了,躲了,他这辈子都別想再挺直腰杆进顾家的门。
他也配不上那个“家”字。
石头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一道坚硬的稜角。
他那双常年带著点野性的眼睛里,此刻慢慢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孤狼护食的狠劲儿。
石头把背上的81槓步枪挪到了身前。
虽然他的手还在抖,虽然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他没有退。
他把枪架在那块冰冷的岩石上,脸颊贴上了木质的枪托。那一瞬间,枪托上那股淡淡的枪油味,让他那颗狂跳的心莫名稳了下来。
顾錚教过他:心要静,手要稳,把命交给枪。
石头深吸了一口带著土腥味的冷气,將枪口从岩石缝隙里探了出去。
等等。
就在即將扣动扳机的那一秒,石头猛地鬆开了手指,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演习!
枪膛里压的是空包弹!
这玩意儿打出去只有个响,连只兔子都打不死,这一枪只要响了,不仅伤不到那两个畜生分毫,反而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招来杀身之祸。
那时候,死的就是他。
而且也救不了羊圈里的人。
怎么办
汗水顺著额角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石头没敢擦,目光急切地在四周搜索。
没有趁手的武器。除了石头,就是沙土。
石头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手边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上。
这块石头稜角分明,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正好。以前在街头流浪的时候,为了防身,也为了打那些抢食的野狗,他练就了一手扔石头的绝活。二十米开外,指哪打哪,百发百中。
现在距离大概只有三十米。
只要能砸中那傢伙的手,或者砸歪火箭筒……
石头放下枪,伸手抓住了那块冰凉的鹅卵石。
粗糙的石面摩擦著掌心的纹路,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找回了曾经在街头搏命的感觉。
“团长,你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
石头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垃圾堆里抢食的“野狗”石头,他是顾錚带出来的兵。
风向,偏西。风力,三级。
他在心里迅速计算著提前量。这虽然不是子弹,但在他手里,比子弹更听话。
就是现在!
石头猛地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右臂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嗖——”
鹅卵石划破空气,带著低沉的呼啸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那佣兵的后脑勺而去。
“砰!”
石头重重地砸在那个佣兵握著火箭筒把手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和痛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个佣兵惨叫一声,身体剧烈一晃,原本瞄准羊圈的火箭筒猛地向上一扬。
“轰!”
一条火龙喷射而出,火箭弹带著刺耳的尖啸声衝上天空,擦著羊圈的屋顶飞了过去,狠狠撞在远处的一座山头上。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碎石飞溅,烟尘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