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附和,没有客套。刚才那股热络和恳切的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卫国只能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顺著电话线,清晰地砸在他的耳膜上。
“赵院长”林卫国皱了皱眉,试探著叫了一声。
“资歷尚浅”赵广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任何客气,冷硬彻骨,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林卫国,你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林卫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耳朵发麻,他下意识地把听筒拿远了一些,脸色沉了下来:“赵广平同志,请注意你的態度。我们是在探討工作。”
“探討个屁!”赵广平彻底爆发了,毫无顾忌地破口大骂,多年的修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那台心臟手术,是在狭小的切口下,利用微创技术盲操完成的血管缝合!那种在血肉模糊中准確感知血管分叉口的本事,国內找不出第二个人!连德国来的顶尖专家都亲口承认他们国家的医疗水平达不到这个精度!你管一个能完成世界级高难度手术的外科专家叫资歷尚浅你管这叫有一点成绩”
赵广平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林卫国办公桌上的茶杯盖都跟著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你们北城总院的规矩可真够大的!连这样的国宝级人才,你们都要拿什么破规矩去卡她!”
林卫国气得脸色铁青,握著听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堂堂一个副院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著鼻子骂过。
“赵广平,你不要胡搅蛮缠!这是我们总院的內部人事安排,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林卫国试图用声音压过对方。
但赵广平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连珠炮似的继续输出,每一句话都直戳林卫国的肺管子:“人事安排我看是你们医院的管理层心胸狭隘,嫉贤妒能,容不下有真本事的人!把一个能在无影灯下创造奇蹟的外科天才,下放到县医院去磨练心性亏你想得出来!你们这是在暴殄天物!是对医疗事业的犯罪!”
赵广平喘了口粗气,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林卫国,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外科天才,你们北城总院不用,有的是地方抢著要!你们不要,我们省人民医院要!我们给她单独成立一个心血管介入中心,配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团队!我就不信,凭她的本事,还愁没有施展的地方!”
“你……”林卫国刚吐出一个字,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通电话算我白打。你们北城总院这潭浑水,我们省人民医院不蹚了。咱们走著瞧!”
“啪!”
一声巨响从听筒里传来,震得林卫国耳膜生疼。
赵广平直接摔了电话。
紧接著,听筒里传来了单调而刺耳的“嘟——嘟——”忙音。
林卫国脸色发青,握著听筒的手背青筋凸起。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省人民医院的院长,竟然为了一个叶蓁,连最基本的场面话都不顾了,直接指著他的鼻子骂。
他把听筒重重地砸回座机上,胸口剧烈起伏。
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桌上的电话铃声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吵得人心烦意乱。林卫国盯著那部不断震动的电话,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