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心中冷笑,不过面上却未露分毫。
他知道,张万达此举,看似公正,实际上就是想要藉此湮灭一切罪证,把事情的走向把握在自己可控的范围之內。
江河轻扫了一眼面色灰败的江贤与周通二人,轻撇了撇嘴,没有再过多理会。
无论张万达最终会如何偏袒掩护,这二人以后在下河村却是再没有出头露面的机会了。
否则,不需他说什么,村里的那些青壮乡民就会第一个不答应。
而张万达,若是还想要在村子里继续查案,就不得不与村民们打好关係,断是不会犯这种前后矛盾、表里不一的错误。
张万达冲江河轻点点头,目光在江河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江河低眉垂目,面色坦然,任由他打量。
“张总捕头,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公正严明,肯站出来为我们这些乡民们主持公道,今天我们还指不定会被江贤、周通那两个败类给欺负成什么样呢!”
王德顺这时適时地站出来缓和气氛,拍起了张万达的马屁。
张万达轻笑道:“老族长满意就好,接下来这几天,我们可能还要在村子里多多叨扰,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需要老族长和各位乡亲们多多担待。”
显然。
下河村这百余名青壮今日所表现出来的团结对外的凝聚力,已然让这位总捕头心存忌惮,不敢再將他们当作是可以隨意糊弄或是欺凌的泥腿子了。
“总捕头客气了,老朽惶恐!”
王德顺连忙摇头摆手,同时高声向张万达保证道:
“总捕头且放安心,我们下河村的村民,个个都是奉公守法的良善之民,定会全力配合总捕头和各位差爷的调查。”
闻言,张万达不由嘴角一抽。
如果不是刚刚曾亲眼看到这些刁民平白污衊周通,甚至还想要跟那些官兵动手,他或许真就信了王德顺这老货的邪。
还奉公守法,还良善之民
特么,刚刚他们若是再晚来一小会儿,江泽、周通还有那十几名兵卒,还会不会有命在都可两说呢。
“如此甚好,既然此间事了,那本捕头就先告辞了。”说著,张万达冲王德顺与王冶山轻拱了拱手,然后毅然转身离去。
郑锐带著捕快们押著江贤、周通等人跟在他的后面,缓步穿过人群,走出了江家的院子。
江达见大哥与周什长都成了阶下囚,一时间心乱如麻,懵逼不已。
不敢再继续留在江河家的院子里,也带著剩下的十几名兵卒狼狈溜了出去。
待这群捕快与兵卒全都离开之后,王德顺也冲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没事儿了,大傢伙都別在这杵著了,先回去歇著吧!”
旋即。
围观的人群散去。
院门外渐渐安静下来。
院子內满地的狼藉,只剩下江家的十几口人,还有老族长、里正公以及村里巡逻队的几十號青壮,挺立在当场。
王德顺走到江河面前,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缓声安抚道:
“没事了,都过去了。”
江河点点头,拱手躬身,诚心向王德顺及在场诸人道谢:“多谢老族长,多谢诸位乡亲。”
王德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都是一个村里的人,守望相助是应该的,以后莫要再说这些客套话。”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接下来还要收拾家里这些残局,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说完,他便转身招呼著王冶山与巡逻队的青壮离去。
直到这时,江天、江泽兄弟俩这才长鬆了口气,连忙上前看向江河,切声问道:
“爹,您没事吧”
江河摇头道:“我能有什么事儿,今天吃亏的又不是咱们。”
“好了,你们几个赶紧把家里收拾一下,然后该干嘛干嘛!”
“我有些乏了,回屋歇会儿,午饭好了再叫我!”
说完,江河便直接抬步进了屋里。
臥室里,早就已经被周通等人翻得一团乱。
江河懒得下手收拾,隨手將被掀翻的床榻摆正,便直接合衣躺在了上面,闭目假寐。
没有人知道,表面上闭著眼睛的江河,此刻正聚精会神,运足耳力,於顷刻间便锁定了张万达与郑锐等人的说话声——
“总捕头,周通和江贤那边……该怎么处置,需要將他们直接送回城里吗”
“不著急,先关著就好。”张万达淡声道:“这两个蠢货,留著还有用。”
“对了,还有那个江达,一会儿你去叮嘱他一句,在江十二与王三妮回来之前,让他別再去招惹江河了。”
“这个江河,绝对不是凡俗之辈!想要逼他露出马脚,还需得仔细筹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