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跟村民们爭论这种根本就不会有答案的问题,纯粹是在做无用功。
他一张嘴,无论如何也辩不过对方的上百张嘴。
张万达的目光缓缓落在江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知道,这个人才是造成眼前这般混乱局面的始作俑者。
这个江河,远比他想像的还要狡猾、难缠。
方才他拋出那个问题,本是想要看看江河会不会像周通一样,也陷入自证的陷阱。
却没想到,江河根本不接招。
非但不接招,反而还把问题又踢了回来。
而且踢得理直气壮,踢得滴水不漏。
“你们是官,我是民,现在你们说我有罪,却还要让我自己来证明我到底有没有罪——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这句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同时,也挑起了在场所有跟他一样,身处在最底层,无权无势,面对官府或是豪强的欺凌,而无半点儿反抗之力的普通村民的同仇敌愾之心。
看看眼前这上百號村民那满含愤慨与怨气的凶戾目光,还有他们手中紧握著的铁锹、鈀头和木棍。
张万达知道,这些人的情绪已经被江河给完全挑起,今日若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怕是真的要出大乱子。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忽然轻笑了起来。
“江河,你说得对。”
“我们是官,你是民,既然是我们觉得你有犯罪的嫌疑,那就应该由我们来找出確切的证据,证明你確实犯了罪!”
言罢,他突然转过身,面色肃穆地看向周通。
“周什长,你也听到了。”
“既然是你一口咬定这把匕首是江河的,那就请你拿出证据来,来证明这確实是江河的东西!”
周通直接就傻眼了。
这特么让他怎么证明
事前也没人跟他说一声还有这样一个环节啊
“总捕头,我……”
“你什么你”张万达淡淡道,“这把匕首是从哪里来的你凭什么认定它是江河的”
“还有,它上面的血是人血还是畜生的血江河何时何地买过此刀可有人证可有物证”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周通问得头都大了。
他张了张嘴,满眼幽怨与无助地看向张万达,口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这把匕首是总捕头张万达给他的
他敢吗
可若是不说,他感觉自己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一时间,周通的额头开始冒汗,后背的衣衫都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
张万达等了片刻,没有等到该有的答案,不由轻嘆了口气。
“周什长,本捕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能拿出证据,证明这把匕首就是江河的,本捕头立刻下令拿人。”
说到这里,他稍顿了顿,目光直视著周通,声音骤然转冷。
“可你若是拿不出相应的证据,那就说明你就是在故意栽赃陷害江河。如此,你就莫怪本捕头公事公办了!”
周通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他知道,张万达这是在逼著他做出选择,若是他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顺利化解掉眼前的危局,张万达真的有可能会拿他来开刀平息眾怒!
“总捕头饶命!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周通突然抬手指向了江贤,高声道:
“是江贤!是江贤让我这么做的!”
江贤见状,不由一阵错愕,继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通这个混帐东西,这是想要拿他出来顶缸啊!
丫的不敢得罪张万达,直接就把这盆脏水泼到他江贤身上来了!
“周通!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公子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
周通此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心中有了决断之后,他再没有任何犹豫,当著眾人的面高声说道:
“江贤说只要我帮他栽赃江河,污衊江河是杀人凶手,就分我五百斤粮食!
还说,江河跟他们家断了亲,还把他的爷奶全都赶出了下河村,是打了他这个秀才公的脸,他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江河,让江河一家万劫不復!
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就上了他的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