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並非实体鎧甲,而是由高密度的暗元素压缩而成的规则护具,表面流转著吞噬光线的波纹。
他单手抬起,五指虚握,仿若擎握住了天上的太阳,將所有的光与热都掌控在股掌之间。
“多鲁!”
林帝斯的声音像无数道雷霆在虚空中滚滚而过,震盪著每一个人的耳膜与精神海。
他遥遥指向平台战团的位置,笑容灿烂地下达指令,那笑容中没有丝毫对生命的怜悯,只有对达成目的的纯粹渴望。
“这两个人,我都要得到。”
“是。”
底下,一直跟隨在林帝斯身旁的黑袍人低沉回应。
同样不弱於奇蹟的强大精神力威压从他身上透体而出,將脚下的石板瞬间碾成齏粉。
他身上的黑袍被无形的力量给撕裂,布片如黑蝴蝶般纷飞,显露出一个身穿苍白骨制鎧甲,一头紫发,英俊冰冷的中年男人身影来。
骨甲表面流动著灰白色的死气,显然是由某种强大生物的骸骨炼製而成的巫器。
跟隨在紫发中年身后的一眾黑袍人快速向其两侧散开,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机械。
他们如一盘黑色的水银渗透进灰色的沙子里,翻涌出的却是片片的血色,手中的魔杖挥舞间,收割著周围惊慌失措的低阶巫师。
底下的混乱引起高空中一股股奇蹟阶气息的骚动,有围观的高阶巫师破开虚空,急速想要向后退去,却在天空中已然成型的巨大符文法阵边缘,触碰到无形的壁障。
“嘭!”
空间泛起涟漪,那些试图穿越空间的巫师被一股巨力反弹回来,狼狈不堪。
无法脱离!
林帝斯手指轻轻划过虚空,如同弹奏一曲死亡的乐章,一道道黑色的流光从他体內的释放出来,霎那间跨越无数空间距离,无视了空间护盾和元素抗性,直接將一名试图逃跑的高阶巫师搅碎。
连惨叫都未曾发出,那名高阶巫师便化作了一团纯粹的能量粒子,被天空中的血色法阵贪婪地吸收。
甚至有奇蹟阶巫师的陨落,一颗“太阳”的熄灭,让这场动乱之下所有人的恐慌情绪彻底推向一个巔峰。
“南部,我无比挚爱的母地,唯有血肉的滋养,才能让你变得更加肥沃啊……”
林帝斯闭著眼睛,双臂展开,脸颊微扬,脸上露出极度愉悦和享受的表情。
他仿佛能听到大阵中每一个灵魂的哀嚎,那些声音在他耳中如同天籟。
他仿佛彻底沉醉在这一片他所主导的杀戮和混乱之中,享受著掌控生死的权柄。
忽的,一阵莫名的波动引起他的注意。
他睁开双眼,绿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眸光锁定某个骑乘在一只巨大黑羽禿鷲背上,正不断攻击著符文法阵的绝美少女,嘴角笑容逐渐绽大。
他眸光微闪,双手结印,指尖跳动著黑色的电弧,操控大阵轰隆隆运转起来。
紧跟著,那原本正在攻击大阵的黑羽禿鷲突然转过头,原本浑浊的兽瞳此刻变得冰冷阴桀,充满了智慧生物的狡诈与残忍。
它目光投射而来,一眨眼,便放下其背上的少女,身形扭曲变化,黑羽化作长袍,利爪化作乾枯的手掌,化作一名黑袍老嫗飞快向他扑杀而来。
詹妮弗!
下一刻,妖精古城遗蹟的上空,两轮无与伦比的黑色“骄阳”……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能量的余波横扫四方,將下方的建筑残骸彻底夷为平地。
而在战场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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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灵动跳跃的金色光矢如精美的瓷器般在狭长锋锐的五指间破碎,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碎光,四下飘散。
达戈那只覆满鳞片的大手,轻易地捏碎了米迦勒引以为傲的光元素攻击。
他掌心中的低温,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直接被冻结成了实体般的粉尘。
米迦勒眼中的平静不在,她一方面震惊於达戈身上所发生的“蜕变”,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本质的升华;
另一方面又被场外的动乱所吸引,目光不断向天空和底下爆发出的战斗所投去,林帝斯的血腥手段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高手对决,分神即是死亡。
忽然。
一个双声线交织的低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一半是人类的沙哑,一半是龙类的低吼,重叠在一起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共振,直接穿透了她的精神防御。
“你不该分心。”
伴隨著这个声音的响起,耳边一切的嘈杂之声仿佛全部消失了,连空气都停止流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米迦勒清晰地看到眼前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微尘都静止不动,隨后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
一股难以形容的深寒突兀侵袭进米迦勒的心臟,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寒冷,而是能够冻结思维、冻结灵魂力流动的规则之力。
带给她有生以来最为强烈的危机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