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再立一根!”
“绳子!谁把绳子递过来!”
“好了好了,这边架上了!”
太阳渐渐西斜,两间简易棚子的骨架已经立了起来。
张福贵擦著汗,“明天再多砍些树,把墙和屋顶做厚实点。这鬼天气,怕是要落雪了。”
孩子们早就被安排进棚子里,裹著被褥挤在一处。
方子牧喝完紫苏水,鼻涕止住了,正给大人们帮著小忙。
“冷吗”陈小穗走进棚子,挨个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不冷。”陈兰儿摇摇头,又指著外面,“姐,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吗”
陈小穗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夕阳西斜,给这片坡地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溪水还在潺潺地流,松鼠还在树上跳,远处传来男人们砍树吆喝的声音,混著女人们烧火做饭的烟火气。
“嗯。”她点点头,“就住这儿。”
晚饭煮好了。
野菜咸粥,一人一碗,热乎乎地喝下去,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张福贵端著碗,站在棚子外面,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说了一句:
“要是林野他们那边也顺当,咱们这日子,就算稳了。”
眾人没接话,但心里都默默盼著。
陈小穗捧著碗,望著黑沉沉的林子。
林野他们走了两天了,不知道探得怎么样了。
“会顺当的。”李秀秀走过来,挨著女儿坐下,轻声道,“都会顺当的。”
陈小穗点点头,把碗里的粥喝完。
人多確实是力量大。
两天工夫,一间像模像样的大棚子就立了起来。
说是像模像样,其实也简陋得很。
男人们砍来手臂粗的树干,斜著搭在几棵大树的分杈上,形成一个人字形的框架。
框架上铺满树枝,树枝上盖著厚厚的树叶。
藤蔓搓成的绳子一圈一圈绑得结结实实,生怕被风颳散了。
“差不多了,”张福贵拍了拍手,绕著棚子转了一圈,又用力推了推柱子。
“稳当,能住人。”
女人们把被褥铺进去,孩子们欢呼著往里钻。
棚子里头宽敞,挤一挤能睡二十来个人。
地上铺了厚厚的乾草和树叶,踩上去软软的,比崖底那潮湿的泥地强多了。
“今晚能睡个踏实觉了。”张巧枝铺著被褥,脸上带著笑。
陈大锤在一旁帮著递东西,也跟著笑:“踏实不踏实,睡过才知道。”
“你这人,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两口子拌著嘴,惹得旁边几个妇人直笑。
李秀秀把最后一把乾草铺平,直起腰,看著这个简陋却温暖的窝,心里头也踏实了不少。
她往外望了望,天色暗下来了,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
“小穗呢”她问。
“溪边洗东西呢。”林溪跑过来,“我去叫她!”
“別去了,”李秀秀拉住她,“天黑了,別乱跑。她自己知道回来。”
话音刚落,陈小穗端著一摞洗乾净的叶子走进来。
她把叶子晾在棚子边上的木架上,拍了拍手上的水,往西边望了一眼。
那边,林野他们还没回来。
“別担心,”李秀秀走过去,轻声道,“他们有经验,不会有事的。”
陈小穗点点头,没说话。
夜深了。
棚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翻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