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城大捷后,夜昭隨著大部队回到了天玄宗所处的海岛。
这位在战场上令蛮族闻风丧胆的“杀神”,此刻怀里揣著个半人高的大包袱,在女儿夜清的院门前徘徊了整整半柱香的时间。
包袱里鼓鼓囊囊,透出一角刺眼的粉红。
这是他在回程路上,特意绕道去了趟临海城最繁华的“锦绣坊”,斥巨资扫荡回来的战利品——全套限量版“花仙子”系列布偶,外加整整三盒胭脂水粉。
毕竟在他的脑迴路里,这世上就没有不喜欢粉色布娃娃的小姑娘。
如果有,那就送两个。
“呼……”夜昭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推开了院门。
屋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味道。
夜清正坐在桌案前,手里握著一把精巧的银色匕首,全神贯注地盯著面前一只被固定在木板上的毒蟾蜍。
那双酷似夜昭的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专注。
“清儿。”夜昭挤出一个自认为慈祥的笑容,把那一堆粉嫩嫩的玩意儿一股脑倒在桌上,“爹……爹给你带礼物了!”
原本冷清的屋子瞬间被粉色填满。
那些绣工精致、瞪著无辜大眼睛的布娃娃,和旁边开膛破肚的毒蟾蜍形成了极其惨烈的视觉衝击。
夜清的手一顿,匕首稳稳停在蟾蜍的心臟旁。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布娃娃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夜昭那张满怀期待的脸上。
“这是什么”声音冷得像深秋的霜。
“布娃娃!你看这个,粉色的,多……多可爱。”夜昭抓起一个兔子玩偶,笨拙地晃了晃,“临海城的小姑娘都抢著要。”
夜清没说话。
她手腕上的那条青色小蛇“小青”倒是很感兴趣,滋溜一下顺著桌腿爬了上来,在那只粉色兔子的脑袋上盘了一圈,吐著信子,留下了一道亮晶晶的黏液。
“幼稚。”
夜清收回视线,匕首精准落下,挑出了蟾蜍的毒囊。
夜昭举著那个沾了蛇口水的兔子,僵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
天玄宗后山的练武场,传来一阵阵巨响。
夜昭光著膀子,手里的重剑挥舞得密不透风,面前那几根用来练功的玄铁木桩被他砍得木屑横飞。
“嘖嘖嘖,大伯好可怜哦。”
一道奶声奶气的嘆息从旁边的凉亭里传来。
夜念舟手里捧著半个西瓜,拿著勺子挖得正欢,小嘴周围全是红色的西瓜汁。
他晃著两条小短腿,一脸老成地摇著头。
林穗穗坐在一旁,手里翻著一本《西域毒物图鑑》,闻言头也不抬:“怎么就可怜了”
“大伯笨笨的呀。”夜念舟挖了一大勺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