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放著个襁褓,里面是个皱巴巴的小娃娃,正闭著眼睛睡觉。
朱栐衝到榻边,先看观音奴说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观音奴轻声道。
朱栐又看向那个小娃娃,伸出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说道。
软软的,热热的。
“俺儿子…”他高兴道。
观音奴笑著道:“对,我们的儿子。”
马皇后从外头进来,手里端著碗红糖水说道:“敏敏,先喝点,暖暖身子。”
观音奴接过,慢慢喝著。
马皇后抱起小娃娃,仔细端详道:“这孩子,长得像栐儿,这眉眼,这鼻子,一模一样。”
常婉凑过来看:“还真是,跟王爷小时候一个样。”
朱標也进来,看了看孩子,笑道:“二弟,恭喜啊!儿女双全了。”
朱栐咧嘴憨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
消息传到乾清宫时,朱元璋正准备歇息。
听太监说完,他披了件外袍就往坤寧宫来。
进了偏殿,先看了眼观音奴,说了一句道:“敏敏辛苦了。”
又看孩子,抱过来端详半晌,哈哈大笑:“好!好!咱又有孙子了!”
马皇后嗔道:“轻点,別嚇著孩子。”
朱元璋放轻声音,但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道:“栐儿,这娃儿取什么名”
朱栐挠头说道:“俺还没想。”
朱元璋想了想道:“咱朱家这一辈,从火从土,这孩子生在冬日,冬属水,水火相济,琼芝弥宇宙,硕器聿琳琚,启龄蒙颂体,嘉歷协铭图,
叫朱琼炯如何”
“炯朱琼炯…”朱栐念了念。
本来他想要用朱琼武的,既然自己爹已经取好了,那就叫这个吧!
“炯者,光明也,冬日有光,暖意融融,好名字。”朱標解释道。
朱栐笑道:“那听爹的,就叫朱琼炯。”
朱元璋把孩子还给嬤嬤,拍拍朱栐肩膀说道:“好好待敏敏,她给你生了俩娃了。”
“嗯,俺知道。”
……
夜深了,坤寧宫渐渐安静下来。
观音奴喝了红糖水,吃了碗鸡汤麵,沉沉睡去。
朱栐坐在榻边,看著媳妇,又看看旁边小床里的儿子,脸上一直掛著憨笑。
朱標还没走,站在旁边轻声道:“二弟,回去歇会儿吧,这儿有母后的人守著。”
朱栐摇摇头说道:“俺不走,俺就在这儿。”
朱標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多说。
马皇后安排人搬了张软榻进来,就在观音奴床边,让朱栐躺著。
朱栐躺下,眼睛还往那边瞅。
马皇后摇头笑道:“行了,別看了,敏敏跑不了。”
朱栐这才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天终於落下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把东宫的院子铺成一片白。
朱雄英和朱欢欢在廊下蹦跳著,嚷嚷著要堆雪人。
因为观音奴要临盆,所以欢欢便带到了东宫住著,这里有朱雄英和朱雯雯陪著,不会无聊。
常婉拉著他们说道:“等雪再厚些,现在还不够。”
朱雄英眼巴巴看著雪地,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二婶生了弟弟”
“生了,昨晚上生的。”常婉道。
“我能去看看吗”
“等会儿,等你二婶醒了再去。”
朱欢欢也在旁边叫道:“我也要去!我要看弟弟!”
常婉笑著应了。
坤寧宫,观音奴醒了,精神比昨晚好了许多。
马皇后让人端来早膳,特意给观音奴燉了鸡汤,还煮了红糖鸡蛋。
朱栐坐在旁边,这回没傻看,而是笨手笨脚地帮著递碗递勺。
嬤嬤把朱琼炯抱过来餵奶,小娃娃闭著眼睛,小嘴一拱一拱的,吃得认真。
这时,刚刚好常婉带著朱雄英和朱欢欢过来了。
朱欢欢被领进来,踮著脚看弟弟,看了半天才问道:“爹,他怎么这么小”
“刚生出来都小。”朱栐道。
“我小时候也这么小吗”
“嗯。”
朱欢欢歪著头想了想道:“那他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得等几年,等他长大了,就能跟你玩了。”观音奴笑道。
朱欢欢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认真道:“弟弟好丑。”
屋里人全笑了。
马皇后搂过她说道:“不丑,长大了就好看了,你刚生出来也这样。”
朱欢欢不信,瘪瘪嘴。
朱雄英在旁边道:“我娘说,我小时候也丑,现在不丑了。”
朱欢欢看看他,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
雪下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坤寧宫的偏殿里,炭火暖暖地烧著,观音奴靠在榻上,朱栐坐在旁边,小床里躺著朱琼炯,睡得正香。
朱雄英和朱欢欢在廊下堆了个雪人,虽然歪歪扭扭,但两个小的兴奋得不行,跑来跑去拿树枝做胳膊,拿石子做眼睛。
马皇后站在门口看著,脸上带著笑。
常婉在旁边道:“母后,外头冷,您进屋吧!”
“再看看,难得孩子们高兴。”马皇后道。
屋里,朱栐忽然道:“敏敏,俺谢谢你。”
观音奴一愣道:“谢什么”
“谢谢给俺生儿子,俺这辈子,有爹有娘,有大哥,有你,有欢欢,现在又有炯儿,俺…俺觉得太好了。”朱栐缓缓道。
观音奴看著这个憨厚的男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是我该谢谢你。”
“谢俺”
“谢谢你对我好,从没因为我出身草原,就低看我一眼,谢谢你让我知道,嫁人不是受罪,是享福。”观音奴轻声道。
朱栐挠挠头:“俺…俺就是对你好,別的不会。”
观音奴笑了,靠在他肩上。
窗外,雪还在下。
奉天殿的钟声远远传来,悠长而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