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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天渐渐凉了。
观音奴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开始不便。
朱栐哪也不去,天天在家陪著她。
偶尔去龙驤军看看,也是快去快回。
小竹小樱把后院收拾得妥妥噹噹,桂花晒乾了收起来,石榴熟了摘下来,柿子掛在廊下等著变软。
朱欢欢每天跟著娘亲认字,跟著爹练拳,小日子过得充实。
九月底,东宫传来消息,朱雄英被太子妃逼著读书,气得满院子跑,最后被太子拎回去按著写了两个时辰的大字。
朱栐听说后哈哈大笑。
“跟俺去大本堂一样,也是不喜欢读书写字,现在宋老师还想要俺去读书呢!”
观音奴笑问:“那王爷写好了吗”
“没有,俺现在写得还是丑。”
……
十月,应天府出了一件丑事。
冯胜的侄子冯安,娶了吕嬋后。
吕嬋自从吕家被诛九族后,本也该被处死,但当时她已经嫁入冯家,冯胜求情,朱元璋念在冯家有功的份上,饶了她一命,只让她在冯家闭门思过。
这些年倒也安分。
可就在十月初,冯安新纳的两个妾室,一个怀了三个月,一个怀了两个月,突然在同一天夜里暴毙。
冯安大怒,衝到正房质问吕嬋。
据说冯安当时吼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是你!一定是你!她们怀著我的孩子,碍著你了是不是!”
吕嬋如何应答,没人知道。
只知道冯安后来揍了她一顿,嚷嚷著要休妻。
可最后不知怎么,这事不了了之。
那两个妾室匆匆下葬,冯家对外说是得了急病。
但应天府街头巷尾,传什么的都有。
“听说了吗冯家那两个妾,死得蹊蹺。”
“可不是,同一天暴毙,哪有这么巧的事。”
“要我说,肯定是那位吕氏乾的,吕家那是什么人家,满门抄斩,就剩她一个,能是什么善茬”
“嘘,小声点,冯家的事也敢乱说”
“....”
十月初十,消息传到宫里。
乾清宫。
朱元璋靠在榻上,听朱標说完这事,沉默良久。
“標儿,你怎么看”
朱標面色平静道:“爹,儿臣以为,这事多半是吕氏所为,冯安那两个妾,都是良家女子,身体康健,无缘无故暴毙,说不通。
而且同一天死,太巧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朱標沉吟片刻,道:“爹,冯家已报急病,咱们若追究,就得彻查,可彻查的话,吕氏若真做了,杀还是不杀她毕竟是冯家的人,冯胜有功於朝廷,若再杀他儿媳,恐寒了功臣的心。”
朱元璋冷笑道:“那就不查了”
朱標道:“儿臣的意思是,不查,但记著,吕氏这个人,不能再留了,等过些时日,找个由头,让她病故就是。”
朱元璋看了儿子一眼,缓缓点头。
“你这性子,跟咱年轻时不一样,咱年轻时,有仇当场就报了,你倒好,能忍。”
朱標躬身道:“儿臣只是觉得,有些事,急不得,冯家现在不能动,那就等能动了再说。”
“行,依你。”
朱元璋顿了顿,又道:“这事也让咱看清了,那些世家出来的女人,心狠手辣,当年吕本那老东西,打的什么主意,咱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让女儿进东宫,生太孙,然后操控朝政,幸亏当年没让他们得逞。”
朱標点头道:“爹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