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陷入沉默。
良久,完顏赤烈睁开眼睛,“下去吧。”
完顏铁木和完顏烈对视一眼,退出大殿。
完顏赤烈坐在王位上突然觉得身体很沉,想起完顏玉洁小时候总是跟在身后喊“父汗”的小丫头,想起第一次骑马摔下来哭著跑回来让他抱,想起十五岁生辰说要嫁给草原上最勇敢的勇士。
可现在……
完顏赤烈抬起手想擦一下眼角,却发现乾乾的什么都没有,身为漠北大汗不能哭,可胸口发闷的感觉怎么也散不去。
“来人。”他开口。
一个侍卫走进来,“大汗。”
“去把玉洁的东西都收起来。”完顏赤烈说道,“她的寢宫,以后不许任何人进去。”
侍卫愣了一下,“是。”
完顏赤烈走到窗前,王庭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里,突然觉得自己老了,不是身体上的老,是心里的老。
从前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能为了漠北的未来做任何决定,可现在才发现,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玉洁……”他轻声说道,“是父汗,对不住你。”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大汗,国师求见。”侍卫稟报。
完顏赤烈转过身,“让他进来。”
刘檜走进大殿,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大汗。”他行了一礼。
“国师来找我有事”完顏赤烈问道。
“听闻公主殿下之事,老夫特来为大汗分忧。”刘檜说道。
完顏赤烈冷笑一声,“分忧本汗何忧之有”
“大汗为国为民,自然心胸开阔。”刘檜摇头,“只是老夫以为,公主殿下未必会殞命於无人区。”
完顏赤烈眼神一凛,“你什么意思”
“那个叫林鈺的年轻人不是蠢货。”刘檜走到窗前,“老夫查过他的底细,此人行事看似疯狂,实则步步为营。他既然敢闯入无人区必然有一定的把握。”
“所以呢”完顏赤烈问道。
“所以,公主殿下跟著他,或许……比留在漠北更安全。”刘檜转过身。
完顏赤烈盯著他,“你確定”
“老夫不敢確定。”刘檜笑道,“但老夫愿意赌一把。”
完顏赤烈沉默片刻,“你想说什么,直说。”
“老夫想说,大汗不必太过悲伤。”刘檜说道,“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平安归来。”
完顏赤烈看著他问道,“国师,你是在安慰本汗,还是在试探本汗”
刘檜脸上的笑容不变,“老夫只是想提醒大汗,能从漠北王庭劫走公主的人,他的本事或许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得多。”
完顏赤烈转过身,“如果玉洁真的还活著,你觉得她会回来吗”
刘檜沉吟片刻,“这就要看大汗的態度了。”
“我的態度”完顏赤烈冷笑,“我的態度很明確,她既然已经跟林鈺跑了,那就永远別回来。”
“可大汗真的这么想吗”刘檜问道。
完顏赤烈没有说话。
刘檜看著他的背影思绪横飞,这位漠北大汗终究还是父亲,而父亲的软肋往往就是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