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周,你这店开得跟地下党接头点似的。”
翟文瀟打著哈欠,手里还端著一杯刚从路边买的豆浆,“这地方连个霓虹灯都没有,晚上路过不得以为是鬼屋”
周行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立领中山装,剪裁极简,却衬得身形挺拔。
他没理会翟文瀟的吐槽,径直推开了那扇门。
“欢迎光临锦瑟华裳。”
门內,两排穿著黑色改良旗袍的导购齐齐鞠躬。
没有那种甜得发腻的“欢迎光临”,也没有那种恨不得贴在你身上的热情。
导购们的声音清冷克制,透著一股受过专业训练的疏离感。
店长姜裴瑶迎了上来。
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短髮利落,妆容精致,穿著一身铁灰色的西装,气场强得能把普通人压趴下。
她是苏蔓从爱马仕挖来的王牌店长,据说曾经因为拒绝卖给某暴发户限量款包包而被投诉,结果反手把暴发户拉进了品牌黑名单。
“周总,温小姐。”
姜裴瑶微微頷首,不卑不亢,“一切准备就绪。”
周行环视四周。
苏蔓確实是个执行力狂魔。
原本空旷破旧的仓库內部,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空间。
天花板被涂成了吸光的深黑,只有几束精准的射灯打下来,形成一个个独立的光柱。
每一个光柱下,都悬浮著一个防弹亚克力展柜。
展柜里,不是衣服,而是艺术品。
一件绣著《千里江山图》的披肩,在灯光下流转著金绿色的光泽。
一件用黄金蚕丝织造的男士长衫,隱隱透著一股奢靡的暗纹。
整个三千平米的空间,只放了不到五十件衣服。
剩下的全是留白。
枯山水、全息投影的苏绣针法演示、还有那个占据了c位的明代织布机残骸。
“这哪是卖衣服啊。”
翟文瀟把豆浆杯藏在身后,有种自己像是个闯入罗浮宫的土狗的感觉,“这分明是在抢钱……哦不,是在布道。”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周行走到一件展品前,隔著亚克力板审视著上面的针脚,“让人不敢大声说话,不敢隨意触碰。”
“只有產生了敬畏心,他们才会觉得那个六位数的价格是合理的。”
八点半。
仓库外的老码头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辆黑色的埃尔法慢慢停下。
车门打开,紧接著就是各种闪光灯接连响起的声音。
“啊啊啊!邱天!妈妈爱你!”
“夏至!看这边!看这边!”
早就蹲守在附近的粉丝和媒体蜂拥而上,却被一圈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死死挡在五米开外。
那是叶影带队的安保组,这群人往那一站,比铁丝网还管用。
邱天第一个下车。
今天穿著那件特製的深红色牡丹旗袍,手里拿著一把团扇,头髮盘成了一个復古的髮髻。
往那一站,那种丰腴自信的富贵气场瞬间镇住了全场。
“別挤別挤!”
邱天一边挥著扇子,一边对著镜头喊,“挤坏了老娘这身衣服,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粉丝们哄堂大笑。
紧接著,夏至也走了下来。
一身藏青色长衫,金丝眼镜,手里还拿著一卷书。
那种清冷禁慾的书卷气,让现场的尖叫声瞬间高了八度。
“臥槽,这两人绝了!”
正在直播的一个网红博主对著手机疯狂输出,“家人们,谁懂啊!这衣服穿在他们身上,简直就是活体gg!我都想去贷款买一件了!”
直播间被弹幕刷屏:
【这就是锦瑟这审美也太高级了吧!】
【邱天这一身,简直就是大唐贵妃本妃啊!】
【夏至那个腰身,那个气质,斯哈斯哈……】
【这衣服多少钱我要卖肾!】
【楼上的醒醒,这衣服要验资才能买,你连门都进不去。】
两人在保鏢的护送下走进店內。
“周总!温姐姐!”
一进门,邱天就原形毕露,提著裙摆跑过来,“刚才外面太嚇人了,我都怕他们衝上来把我的扣子给拽了。”
夏至则淡定地扶了扶眼镜,走到周行面前,“周总,这衣服的透气性確实不错,穿得很舒服。”
周行笑了笑,“那是自然。黄金蚕丝不仅好看,还能调节体表温度。”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狂热景象,突然有了个主意。
“既然你们这么受欢迎,有没有兴趣再去玩个大的”
“什么”邱天警惕地捂住胸口,“还要拍这种要命的硬照”
“不是硬照。”
周行指了指苏城的方向,“有个叫《快乐出发》的综艺,正在苏城录製。我想让你们作为特邀嘉宾过去玩玩。”
“综艺”邱天眼睛一亮,“那我有经验啊!只要不让我去泥潭里抓猪就行。”
“放心,很优雅。”
周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是去秀一下智商,顺便让观眾看看,什么叫有文化的代言人。”
夏至推算了一下行程,“我有两天空档。如果是解密类的环节,我可以考虑。”
“成交。”
周行打了个响指,“待会儿剪彩结束,安排专机直接送你们过去。”
……
九点整,吉时已到。
苏蔓拿著一把金色的剪刀,站在c位。
邱天和夏至分列左右。
周行和温景则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手里端著香檳,像两个路过的看客。
“你不出风头”温景碰了碰他的杯子。
“我是资本家。”
周行看著那条红色的绸带在剪刀下断开,轻笑道:“资本家只需要躲在幕后数钱就好。台前的光鲜,留给他们。”
隨著剪彩完成,早已蓄势待发的礼炮轰然炸响。
漫天的金箔彩纸如同金色的雨点般落下。
就在这漫天金雨中,周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