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一不小心把身上的衣服崩个线头,把通告费都赔进去。
“卡!”
严恪喊了停,眉头紧锁,把帽子摔在地上。
太僵硬了。
综艺要的是效果,是反差,不是走秀。
但这帮人被衣服的价值给封印了,一个个跟被点了穴似的,连笑容都像是半永久纹上去的。
就在严恪急得抓耳挠腮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严导,这么拍可不行。”
严恪回头,只见周行带著温景和翟文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
周行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简单的亚麻衬衫,袖口隨意挽起,手里照例盘著那对价值连城的核桃,浑身散发著一种“我是来视察自家后花园”的鬆弛感。
“周……周总!”
严恪连忙让座,诚惶诚恐,“您怎么亲自来了这……这刚开始,大家还在找状態。”
“衣服是给人穿的,不是供起来的。”
周行扫了一眼场上那些僵硬的明星,“告诉他们,衣服坏了算我的。让他们放开了玩。”
严恪鬆了口气,刚要拿对讲机喊话,周行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游戏环节太无聊了。”
周行指著台本上的“穿针引线”环节,一脸嫌弃道:
“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体现不出苏绣的难度。观眾看综艺是为了看明星出丑,不是看他们做手工。”
“那您的意思是”严恪虚心求教。
周行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季扬立刻递上一盒东西。
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根几乎透明的丝线,在阳光下泛著微弱的金光。
“这是黄金蚕丝。”
周行捻起一根,“比头髮丝细一百倍。这一关改一下,別穿针了。”
“让他们分丝。”
“在规定时间內,把这一根丝线,徒手劈成六十四绒。谁劈得最细,谁贏。”
严恪愣住了。
这是人能干的事
“还有。”周行指了指旁边的池塘,
“那个“水中捞月”的环节也改改。”
“往水里扔几块咱们织造院特製的变色绣帕,入水即隱,只有在特定的光线角度下才能看到。让他们下水去捞。”
严恪的眼睛亮了。
妙啊!
这不仅增加了难度,製造了笑点,还顺带把“锦瑟”產品的黑科技属性给秀了一把。
这哪里是金主爸爸,这是综艺鬼才啊!
“改!马上改!”
严恪对著对讲机咆哮,唾沫星子横飞,“道具组!把那些破针线都给我撤了!上周总的黄金丝!”
接下来的录製,画风突变。
原本端著的明星们,为了看清那根细若游丝的黄金蚕,一个个斗鸡眼都快出来了。
那个平时走硬汉路线的影帝,捧著那根丝线,手抖得像帕金森,满头大汗地崩溃大喊:
“导演!这线真的存在吗我怎么感觉我在劈空气”
围观学员笑个不停。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哥哥的表情包get!”
“这什么变態环节我们都还没摸到分丝的门槛呢!”
“周总太腹黑了,直接上顶级难度,我这初学者怕不是应该宣布这辈子告別刺绣了。”
另一个环节更绝。
几个女明星穿著防水服在池塘里摸索,明明手里什么都没有,却要根据光线的折射去抓那块隱形的手帕。
那种“明明就在眼前却抓不住”的挫败感,加上几次脚滑落水的狼狈,综艺效果直接拉满。
周行站在迴廊下,看著这群平时光鲜亮丽的明星被折腾得怀疑人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他偏头对温景说道:“所谓的非遗,不是高高在上的供奉,而是要让人感受到它的难度和精妙。”
“只有知道有多难,才会懂得有多贵。”
温景看著那个在池塘里扑腾的顶流爱豆,忍不住弯了弯眉眼,“你这招,挺损的。”
“这叫寓教於乐。”
周行耸耸肩,一脸无辜。
第一天的录製一直持续到黄昏。
当导演喊出那声“收工”时,八位嘉宾毫无形象地倒在草地上,虽然累得半死,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经过这一天的折腾,他们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苏绣这门手艺的恐怖。
“周总!”
严恪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笑开了花,“太精彩了!这期节目绝对爆!后期我一定把咱们的品牌logo打在最显眼的位置!”
“辛苦了。”
周行看了看表,“晚上我在“寒山寺畔楼”定了位子,请大家吃饭。犒劳一下各位。”
“哇!周总大气!”
周围的明星和工作人员听到这话,立马满血復活。
“寒山寺畔楼”啊,那可是苏城最顶级的馆子,平时排队都排不到。
“我就不去了。”
周行摆摆手,打破了眾人想要蹭合影的幻想,
“我还有事,得赶回澜州。今晚的局,由我们苏城办事处的钟毅钟经理负责招待。”
说完,周行牵起温景的手,在眾人错愕又敬畏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那个背影,瀟洒得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这就是顶级神豪的气场吗”
影帝看著周行的背影,喃喃自语,
“请客吃饭自己不到场,只负责买单。这格调,我服了。”
一小时后。
苏城梅友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湾流g800的引擎已经预热完毕,巨大的涡轮在夜色中嗡嗡作响。
机舱內,周行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香檳。
“咱们就这么走了”
翟文瀟透过舷窗,看著下方逐渐缩小的苏城灯火,
“那帮明星估计还在等著给你敬酒呢。那个小花刚才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让他们等吧。”
周行轻抿了一口酒液,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跟他们吃饭太累,还得端著。不如回去擼猫。”
“而且……”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温景,柔声说道:“比起跟那帮人虚与委蛇,我更期待回去试试你那个修復液的效果。”
温景正在翻看一本古籍,闻言头也不抬,“那是修文物的,不是给你当护肤品的。”
“我知道。”
周行放下酒杯,伸了个懒腰,“但我刚收到消息,家里的招財祖宗,把你那幅刚收的《百鸟图》给挠了。正好拿来练练手。”
闻言,温景翻书的手一顿。
下一秒,合上书,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让机长开快点。”
“我要回去燉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