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背著手,站在浪花里,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视察防汛工作。
“二哥,你看这海,真大。”
“是啊,老么,比咱老家门口那个水库大多了。”
“你说这水里要是养点草鱼,得长多大”
“草鱼不行,这水咸。得养带鱼。”
不远处的周行一口椰汁差点喷出来。
带鱼那是深海鱼!
而且谁家好人在亚龙湾的私人沙滩上討论养殖业啊
另一边。
朱韵和罗湘君的丝巾阵法也已经全面铺开。
“哎对!脚尖点地!头抬起来!看天!看那个云彩!”
“在在!快给你妈拍一张!要那种……那种少女的感觉!”
周在在手里举著单反,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麻木。
“妈,二婶儿,你们能不能別把丝巾扬起来不知道的以为这里在搞什么求雨仪式。”
“你懂什么!这叫飘逸!”
朱韵嫌弃地瞪了侄女一眼,抢过相机塞给周行。
“儿子,你来!你是搞美学的,肯定比这丫头片子拍得好!”
周行被迫营业。
接过相机,半蹲在沙滩上,看著镜头里两个挥舞著丝巾、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长辈。
构图光影色彩平衡
在这一刻,所有的美学理论都崩塌了。
但他按下快门的手指却很稳。
镜头里,虽然姿势土味,虽然配色辣眼,但那两张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那种发自內心的、毫无顾忌的大笑,却是任何顶级模特都演不出来的鲜活。
“咔嚓。”
画面定格。
这就是生活。
哪怕再有钱,哪怕住著几万一晚的別墅,哪怕喝著空运来的香檳,这一家人骨子里的那股子烟火气,永远也洗不掉。
也不需要洗。
……
接下来的几天,周行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陪著老爹在泳池里比赛憋气,虽然老爹总是作弊。
陪著老妈去免税店扫货,虽然老妈最后只买了一堆打折的防晒霜。
陪著么叔么婶儿去吃所谓的海鲜大排档,虽然最后是他偷偷让傅渊去把帐结了,还骗他们说是老板打折。
甚至还陪著周在在拍了一组名为“豪门落魄少爷被迫带娃”的搞笑短视频。
直到正月初七。
假期余额归零。
湾流g650再次起飞,载著晒黑了一个色號的周家人回到了澜州。
分別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周云瑞和朱韵要回松云准备开学,周云峰两口子也要回去上班,周在在更是被学校的补考通知嚇得连夜买了高铁票。
景行山居门口。
几辆车整装待发。
朱韵拉著周行的手,眼圈有点红,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
“行了,別送了。自己在这边好好的,按时吃饭,那个什么智能灶台要是不会用就问问厂家,別再拿铲子砸了。”
“知道了妈。”
周行替她理了理衣领。
“钱不够了就跟我说,別硬撑。虽然你现在这日子过得……挺花哨,但妈总觉得不踏实。”
说罢,朱韵掏出手机给周行转了两万块。
“这是在鹿城没花完的钱,还有你么叔给的红包,虽然你总是说自己年薪多少多少,但小景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的闺女,多准备一些总是好的。”
周行没拒绝,笑著点击了收款。
“放心吧,我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