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个小孩,还有——一群手脚都被困住,嘴巴被堵住,宛若待宰猪狗一般的可怜妇人。
自己能救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却无法救整个时代的人啊!
该死啊!
真该死啊!
元林捡起刀,把手脚被困住的妇人们身上的绳索解开。
霎那间,这悽惨的修罗场中哭声一片。
“不要哭!不准哭!”
忽然,一个身上全是脚印,嘴巴都被打破了,鼻子也正往外流血,脸上可以清楚看到巴掌印子的年轻女人站起身来,狠厉地骂道:
“这些契丹狗贼杀死了我们的丈夫!杀死了我们的兄弟!杀死了我们的亲人!”
“我们的眼泪已经流干,我们现在只能流血!”
“对,我们只能流血,拿起武器,和这些契丹畜生拼了!”
“……”
仇恨就是一堆乾柴,只要一丁点儿的火星,就能立刻让復仇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元林靠著墙,把扎在胸膛上的两根箭拔了下来。
奶奶的!
这些契丹贼人,射的挺准,好在胸膛的护心甲挡住了。
“恩公!我虽然是娇弱女子,但是只要提著刀,也一样可以杀贼!”
先前鼓动眾人,“泪水已经流干,现在只能流血”的那个年轻女人走了过来,激动地看著元林。
元林摘下头盔,看了一眼头盔上先前被砍砸出来的痕跡,喘了几口粗气,方才看向渐渐匯聚过来的妇人们,还有……那些被妇人们护住的孺子。
元林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不能说什么打仗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应该在家里躲藏这种话了。”
元林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因为杀戮而变得紧张的情绪平復了一些:
“古话说得好,覆巢之下无完卵,石重贵丟了江山,抵挡不住契丹狗南下,受苦的始终是老百姓。”
“不瞒你们说,本官只是一个文官,却也忍不了,提刀杀契丹狗,只是……”
“我们人多,而且……”元林嘆息了一声,老天爷呀——
“孺子何辜”
“你们要想办法活下去!”
“你们是我汉人的好女儿,只有你们活下去了,我们汉人才有希望!”
“恩公,我可与你一同杀贼!”
那倔强的女人提著刀,眼睛血红地看著元林。
元林道:“先想办法把这些孩子送出城,能找到义军最好,最不济……进山里躲起来也好!”
“我知道有一条阴沟,我们可以先躲在里边。”一个妇人忽然越过眾人走上前来说道。
“隱蔽吗”元林急忙问道。
那女人点头道:“隱蔽,之前几次开封改朝换代的时候,我们全家都躲在里边安然度过了!”
“能藏多少人”
“二三十个,不在话下!”女人又道。
元林看了看周围的女人和孩子,咬牙振臂道:“走,领著我们过去,接下来如果遇到契丹人,你们別说话,让我来应对!”
他解释了一下:“我穿上契丹人的鎧甲,偽装成契丹押运妇人和孩子的人,或许可以矇混过关!”
“恩人此法甚妙!”那坚强的年轻女人激动地点头。
元林转身看了看,边上没有战马了……
唉……
老天爷开开眼吧!
咱这条命——现在还不能丟!
元林抱起一个嚇得面无人色的稚子,捏了捏他苍白的小脸:
“別怕,阿叔在。”
稚子抬头看来。
风吹动了元林散落的头髮,宛若汉军的旗帜在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