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王欣冉正躺在一张病床上，小小的身体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依旧没什么血色、但呼吸平稳悠长的小脸。
各种精密的生命体徵监控仪器连接在她身上，屏幕上稳定跳动的曲线，是此刻最能安抚王一天焦躁內心的良药。
柳老刚刚出去，说是去调整下一阶段的温养方子。
老头子这几天几乎没合眼，守著他们父女俩，尤其是对王欣冉，简直是倾尽了毕生所学，用上了各种压箱底的宝贝。
用他的话说，小丫头体內那个诡异的能量源虽然被暂时封印了，但这次被强行抽取和后续的波折，对幼小的身体和灵魂都是巨大的负担，必须用最温和也最有效的法子慢慢调理回来，一点后患都不能留。
“柳神医说，冉冉身体底子其实不差，这次虽然伤了元气，但没动根本。主要是精神上受了惊嚇，需要时间和安心环境来恢復。再观察两天，等体內那东西的封印彻底稳定，就可以转到普通疗养病房了。”
沉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王一天转过视线。刘勛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一身笔挺的军装穿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显示出这位龙魂阁的武皇、坐镇一方的巨擘，这几天也没閒著。
既要处理王一天这次“单骑闯鹰国”引发的后续滔天巨浪，又要协调最高级別的医疗和安保，还要应对来自各方的压力和试探，忙得脚不沾地。
“谢了，老刘。”
王一天声音有些沙哑，是伤及肺腑和喉咙的后遗症。他看著刘勛，很认真地道谢。
没有刘勛的信任、接应和后续的全力周旋，他和冉冉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回到龙国，更不可能得到现在这样的治疗和庇护。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少来这套。”刘勛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如释重负，“你活著把人带回来，就是对我，对龙魂阁，对很多人最大的交代。其他的，都是小事。”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他看向王一天，目光锐利如刀，但並无逼迫之意，只有纯粹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说正事。王一天，这里没外人，就咱俩。有些事，我必须要问，你也可以选择不说，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后续最高层对很多事情的判断和决策。”刘勛的语气很严肃。
王一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知道刘勛要问什么。
“第一个问题，也是很多人，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刘勛盯著王一天的眼睛，“从你离开朱雀要塞，到在鹰国那个废弃护林站附近被我们的人接应到，中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这二十四小时里，你要突破层层封锁，横跨大洋，潜入鹰国腹地，找到人，干掉特黎普和他身边至少一支精锐小队，然后带著一个孩子，突破至少两波追兵的围堵，最后在我们预设的接应点出现。”
刘勛的声音很平缓，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人心上：“这期间，没有任何已知的交通工具记录能对应你的行程，也没有任何跡象表明有超越我们认知的运输力量介入。”
“你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鹰国，又完成了这一系列不可能的任务。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控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王一天沉默著。他能感觉到刘勛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