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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檀木可以。”另一名工匠插话,“前几日在岛西边见过,树干笔直,质地极密,砍下来晒半天就能用。我们还有锯子和刨刀。”
“那就这么办。”秦凤瑶果断道,“一组人连夜回岛取料,一组开始拆卸旧件,第三组在灯下加工新榫头。我调两个卫兵跟着伐木组,防野兽。”
命令一下,众人迅速行动。三名工匠背起工具包,由一名熟悉地形的水手带路,快步登岸往林中去;船上另几人则架起油灯,在甲板上铺开工作台,开始测量尺寸、切割木料。沈知意站在一旁,不插话,只盯着每一步操作。秦凤瑶则来回巡视,检查其他船体部位是否有类似隐患,发现二号船的锚链销轴也有轻微锈蚀,立即下令一并更换。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营地其他区域早已熄灯,只有这艘主船周围灯火通明。伐木组半个时辰后返回,肩扛一段粗壮的黑檀木,表面已被粗略削平。工匠接过,立刻上锉刀修形,再用铜钉预钻孔位。新制的榫块比原先更宽厚,两侧还加了防滑槽,确保咬合牢固。
凌晨前,新构件安装完毕。年长工匠亲自拧紧每一颗铜钉,反复测试转动灵活性。舵轮推拉数次,无卡顿、无异响。
“表面没问题。”他说,“但还得试承压。”
于是众人用粗绳系住舵柄,模拟强风逆流时的侧向拉力。六名工匠轮流发力猛拉,持续十分钟,接口处毫无松动迹象。
“再加一次震击。”沈知意说。
工匠们改用木槌轻敲连接臂四周,模仿远航中的长期震动。敲完后再测,依旧稳固。
“可以了。”年长工匠长舒一口气,“这次用的是实心铜钉加双层垫片,黑檀木本身耐潮,短期内不会再出问题。”
他翻开维修记录册,将故障现象、处理过程、所用材料一一写清,末尾签下名字。其余参与维修的工匠也依次签名。册子交到沈知意手中时,纸页尚有余温。
她翻到最后一页,确认无遗漏,合上册子。天边已有微光,海面由墨黑转为深灰。主船静静停泊,甲板整洁,设备归位,仿佛从未经历过这场暗藏危机的抢修。
秦凤瑶走到船梯旁,最后检查了一遍新加固的护栏锁扣,确认咬合严密。她跃下甲板,落地时轻巧无声,随即走向值守的卫兵,低声交代夜间巡查重点。
沈知意立于甲板边缘,手持维修记录册,目光扫过整支船队。各船工匠陆续收工,有人去伙房讨碗热粥,有人抱着工具箱回棚。一夜忙碌结束,无人喧哗,秩序如常。
她转身准备离开,脚步未动,却又停下。远处海面风平浪静,但返航之路才刚刚开始。眼下设备隐患已除,接下来便是装货、整备、升帆启程。
她迈步走下跳板,鞋底踩在湿润的沙地上。营地炊烟再度升起,应是厨房开始准备早饭。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