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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中央的公共灶台升起了火。主厨带着二厨翻看今日收获,挑出几种能入口的果子和香料,准备试做新菜。第一锅汤出来,味道偏辣,几个水手喝了一口直咳嗽。主厨立刻停手,重新调配,减了辣料,加了椰浆和蜜果熬出的汁水。第二锅端上来,众人尝过都说不错,连秦凤瑶也喝了两碗。
沈知意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面前是一碗乳白色的炖汤,里面浮着鸡肉块和淡黄果片。她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点点头:“这味儿怪,可不难吃。”
“跟船上吃的完全不一样。”一名工匠蹲在旁边,捧着碗唏哩呼噜喝完,又去盛第二碗。
“明天还能换更多。”文官插话,“我看有几个商人说明天要带整筐的果子来。”
“让他们把树苗也带上。”沈知意说,“要是能活,带几株回去种。”
这话引来一片笑声。有人说:“太子殿下见了这些果子,怕是要赖在厨房不走了。”
夜里,营地没熄灯。几处篝火燃着,有人围着火堆聊天,有人整理白天换来的货物。几个水手凑在一起研究怎么用新换的藤条编网,说以后补渔网能省布。文书们则把今日交易记录誊抄一遍,注明哪些货物来源可靠,哪些还需再验。
沈知意没回帐,就在灶台边坐着。她脱了外袍,只穿一件素色短衫,发髻松了半边。一名文书走来,递上刚写完的记录册。她翻开看了几页,指着“赤麻粉”一行说:“标个记号,下次换的时候,问问是不是产自南岭。”
文书记下,转身走了。
她合上册子,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没升到正中,照得海面泛银光。远处沙滩上,最后几个当地商人正挑着空担子回家,影子拉得老长。
秦凤瑶坐在西侧值守点附近的石头上,靴子脱了一只,另一只还穿着。她手里拿着布擦刀,动作慢,眼神却一直扫着堆放香料的棚子。亲卫走来汇报,说今晚轮班已安排好,哨位比往常多一处。她嗯了一声,把刀收进鞘里,又叮嘱:“那些香料别挨着火堆放,明早还得用。”
水手们在东边灶台自发搭了个小灶,用新换的陶罐煮果茶。罐子是粗陶的,颜色发褐,盖子上有小孔。他们往里扔了果干、一点香料和糖块,加水慢煨。香味很快散开,引得不少人过去讨要。有个年轻水手笑着说:“这罐子结实,摔了都不破。”说着真往地上一扔,罐子滚了几圈,果然没裂。
一名文官抱着册子走过,嘴里念叨:“明日开放自由交易点,需设限区……”话没说完,被旁边人拉住:“先喝口茶再说!”他笑着接过一碗,低头吹气。
沈知意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灰。她走到堆放货物的棚子前,伸手摸了摸一捆绸缎,又掀开麻袋看了看里面的果干。色泽没变,也没潮。她点点头,转身走向主帐方向。
秦凤瑶把最后一包香料交待给亲卫分类存放,自己拎起佩刀,站起身。她活动了下手腕,朝营地中央望了一眼。那里火光还亮,人声未歇。
水手们围在灶台边,有人开始哼歌,调子轻快,不是家乡的曲子,像是今天听来的本地小调。他们一边哼,一边轮流掌勺,看谁能把新菜做得更好吃。
沈知意在主帐外停下,没进去。她抬头看了看月亮,又回头望了望集市的方向。摊位已经拆了,地面扫过,只剩几片落叶和一点烧过的炭灰。
秦凤瑶走回自己的帐篷,把刀靠在床边。她坐下,一只手仍搭在刀柄上,闭眼休息。
水手们还在灶台边说笑,其中一个端着新煮的果茶,小心翼翼走到栅栏边,朝外面空地扬了扬碗:“明天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