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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急。”沈知意摇头,“今晚先把今天的话理一遍。我把他说的每一句都记下了,回头列个单子,分出哪些是实情,哪些是推脱。你让人画张附近地形草图,标出他说的几个部落位置。”
两人回到船上,议事舱内灯火已亮。沈知意坐到案前,铺开纸笔,开始逐条记录:
一、南陵国政令分散,沿海与内陆利益不一;
二、市舶司可控,但山中三大部落不受节制;
三、三部落忌惮外来商团夺利,曾驱逐过往北地客商;
四、本国官方不愿介入冲突,态度中立;
五、允许通商,但不承诺安全保障。
写完,她吹了吹墨迹,在“三部落”三个字外画了个圈,又添一句批注:**“或将成为主要阻力来源。”**
秦凤瑶站在桌边,展开一张粗纸地图,用炭条标出几处据点。“这里,”她点着南部一片密林区域,“应该是他们说的聚居地。离码头大约两天路程,山路难行,适合伏击。”
“补给路线不能走这条。”
“当然不走。但得防他们派人截我们的外围人员。”
“那就限制离船范围,非公务不得深入内陆。”
“还得加一条:所有外出小组必须两人以上,配信号哨。”
沈知意点头,在笔记下方补了一句:**“明日派通译随商队入市,暗察民间舆论。”**
舱外传来脚步声,是值守士兵来报:“岸上驿馆有人送信,说是明日安排与市舶司会面,时间定在巳时。”
“知道了。”秦凤瑶应了一声,转身对沈知意说,“看来他们还想继续谈。”
“当然要谈。”沈知意合上笔记,指尖轻敲桌面,“谈得越久,他们内部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现在不怕他们谈,就怕他们不谈。”
秦凤瑶抓起地图卷好,插进皮筒:“我去巡一圈,看看今天有没有人盯着咱们的补给点。”
“去吧。顺便告诉厨房,井水的事再强调一次,谁敢乱用,军法处置。”
秦凤瑶应了一声,掀帘而出。舱内只剩沈知意一人,她重新打开笔记,翻到最后一页,盯着“南方三部落”五个字看了许久。窗外,阳光斜照进舱,落在她手边那盒未拆封的陶器样本上。
她伸手将盒子往里推了半寸,遮住了纸上那个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