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光去得快,回得更快。
就像是一条吃饱了回巢的毒蛇,瞬间钻回了李君临的眉心。
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就彻底哑火。
李君临悬在半空,闭著眼。
识海深处,混沌珠正在疯狂震动。
那颗本来要炸平十万里的太乙妖丹,此刻被禁錮在一片灰濛濛的混沌虚空中。
爆炸的能量无处宣泄,被混沌规则硬生生压缩、研磨,最后化作一滚滚精纯至极的本源灵液。
“吞。”
李君临意念一动。
灵液如决堤江河,顺著经脉倒灌入四肢百骸。
咔咔咔。
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原本卡在金仙初期的瓶颈,像是一层窗户纸,被这股蛮横的力量一指头捅破。
气息暴涨。
金仙中期。
李君临睁开眼,双瞳中一抹暗金色的神光流转,隨即隱没。
他低头,看向下方死寂一片的炎黄城。
数千人族仰著头,脖子僵硬,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看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妖王,没了。
被自家圣皇,一口“吞”了。
“贏……贏了”
武站在城头,手里的骨矛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敢信。
那可是连天都能遮住的大妖啊。
李君临落下身形,脚尖点在烽火台上,负手而立。
“愣著干什么”
声音平淡,却传遍全城。
“该吃肉的吃肉,该修炼的修炼。”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
轰!
压抑到极致后的欢呼声,差点把那还没干透的城墙给掀翻。
“圣皇无敌!”
“人族永昌!”
无数人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坚硬的石砖上,咚咚作响。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数倍的金色信仰之力,如同实质般的浪潮,爭先恐后地涌入李君临体內。
刚刚突破的境界,瞬间稳固。
李君临没理会这些狂热的崇拜。
他走到城中央那块原本用来当拴马桩的巨大黑曜石前。
並指如刀。
石屑纷飞。
每一笔落下,都带著刚猛无铸的意念,石碑表面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意念而冒出火星。
片刻后。
一篇名为《止戈》的武道心得,刻满石碑。
没有晦涩的口诀,只有最直白的杀伐技巧,以及他在刚才那一战中对力量的感悟。
“武。”
李君临喊了一声。
武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浑身浴血,却精神亢奋得像头公牛。
“圣皇!”
“看著它。”
李君临指了指石碑。
武抬头。
只是一眼。
他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正挥舞著拳头,將满天神佛砸得粉碎。
体內的气血不受控制地沸腾,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疯狂运转。
半个时辰后。
嗡。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武的体內爆发。
地仙巔峰,破。
天仙初期,成。
武猛地睁开眼,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把石板跪得粉碎。
“谢圣皇赐道!”
在他身后,十几名悟性较高的人族战士也相继浑身一震,气息飆升。
人族,终於有了第一批真正属於自己的天仙战力。
……
同一时间。
苍澜界,落霞宗外门演武场。
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几百名外门弟子围在擂台边,鸦雀无声。
擂台中央,站著一个穿著灰色杂役服的少女。
衣服不合身,还有补丁,却洗得发白。
萧雅手里捏著一根从路边隨手摺下来的枯树枝,连叶子都没摘乾净。
在她对面,跪著一个人。
外门第一高手,赵峰。
他手里那把削铁如泥的精钢长剑,此刻只剩下一个剑柄。
赵峰捂著喉咙,指缝里渗出血丝,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就在刚才。
他连这丫头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一根破树枝就像是一条出渊的毒龙,直接崩碎了他的剑,点在了他的死穴上。
“你输了。”
萧雅隨手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不可能!”
台下的管事猛地站起来,茶杯摔得粉碎,“萧雅!你个废柴杂役,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术!”
萧雅转过头。
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让管事感到脊背发凉的漠然。
“妖术”
她轻笑一声,抬脚走到赵峰面前。
“张嘴。”
赵峰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身体却在本能的恐惧下张开了嘴。
屈指一弹。
几滴在刚才打斗中凝聚的水汽,化作薄如蝉翼的冰片,瞬间钻进了赵峰的喉咙。
入口即化。
生死符。
这可是她结合《皇极惊世书》改良过的版本,比原版更阴毒,更难解。
“啊——!”
下一秒。
赵峰突然倒在地上疯狂打滚,双手在身上拼命抓挠,皮肉翻卷,血淋淋一片。
那种痒,是从骨髓里钻出来的。
“这叫规矩。”
萧雅没看地上那团烂肉,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弟子。
“从今天起,我要知道宗门內所有长老的动向,以及后山禁地的巡逻规律。”
“做好了,有解药。”
“做不好……”
她指了指还在惨叫的赵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