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披统一的玄黑重甲,手持制式长戈冥盾,气息冰冷肃杀,虽单个修为或许不及那些凶悍的血冥族战士,但结成的军阵却浑然一体,杀气冲霄!
紧接著,是各司鬼差、判官吏员、无常勾魂使……酆都官方体系的精锐力量,鱼贯而出!
各个面色凝重,眼神坚定,迅速在平原上展开阵型。
最后,数道气息浩瀚磅礴的身影,踏出门户。
为首者,正是曾与云昊阿无在黄泉关外交涉过的钟判官!
他手持暗金书卷,业律之瞳扫视全场,面沉如水。
在他身旁,是数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存在:一位身披狰狞阎罗王袍、头戴平天冠的威严王者。
一位笼罩在灰白雾气中、手持引魂灯的佝僂老者;还有数位身披不同样式无常袍服、气息或刚猛或诡譎的无常殿强者!
酆都高层,几乎精锐尽出!
“血祖!你蛊惑人心,扰乱幽冥,更胆敢擅闯帝渊禁地,惊扰陛下圣安!其罪当诛!”钟判官声如洪钟,蕴含律法威严,响彻战场。
秦广王虚影更是直接下令:“酆都將士听令!护卫帝山,清剿叛逆!凡衝击帝山者,杀无赦!”
“遵令!”
酆都大军齐声应和,声浪滚滚,与对面叛军的喊杀声分庭抗礼!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两股庞大的洪流,在短暂的死寂和对峙后,轰然对撞在了一起!
血冥族与叛乱者联军,如同狂暴的血色野兽,带著毁灭一切的疯狂扑上。
酆都官方大军,则如同冰冷的钢铁洪流,以严整的军阵和森严的律法之力,顽强阻击。
瞬间,骸骨平原化作了最惨烈的绞肉战场!
魂力爆裂,死气,神通乱舞,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怒吼声、惨嚎声、兵刃碰撞声、能量爆炸声……交织成一曲血腥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血祖脸色一沉,没料到酆都的人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齐!
但他旋即狞笑:“来得正好!省得本祖日后一个个去找!今日便將你们这些偽帝的走狗,一网打尽!”
攻势更猛,死死咬住阿无。
阿无压力大增,但眼神却微微一亮。
酆都大军的到来,虽然带来了更大的混乱和变数,但也实实在在地分担了压力,尤其是挡住了那潮水般的敌军,为山巔的融合爭取了宝贵时间!
她咬紧牙关,轮迴之力催动到极致,黑白磨盘隆隆转动,將血祖的狂攻一一接下,虽节节后退,却始终未让血祖越雷池一步!
而云昊这边,压力骤减!
大部分敌军被酆都大军拦截,只有血瞳和少数一些实力强悍、突破军阵防线的飞升境敌人,衝到了山脚附近。
“血瞳这里交给我!你们去打断融合!”
一个身高三丈、如同岩石傀儡般的叛乱者头目怒吼著,带著另外两个气息不弱的帮手,绕过云昊,直扑山巔!
“休想!”云昊怒吼,想要拦截,却被血瞳一道狠厉的血煞刀芒逼退。
“你的对手是我!”血瞳眼神阴冷,他知道主上的计划出现了变数,必须儘快解决眼前这小子,然后去完成主上的命令!
云昊心急如焚,眼看著那岩石巨汉三人就要接近山巔光茧,而自己却被血瞳缠住,酆都的强者也各自被叛军中的高手对上,一时间似乎无人能阻!
就在那岩石巨汉狞笑著,举起如同小山般的拳头,凝聚起崩山裂地的土石幽冥之力,狠狠砸向那乳白色光茧的剎那……
光茧,猛地向內一缩!
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剥夺。
时间,也仿佛变得粘稠、缓慢。
那岩石巨汉的拳头,定格在距离光茧仅有三尺之遥的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然后,光茧……如同绽放的莲花,无声地,一层层,缓缓剥开。
露出了其中,那静静站立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简单素雅的月白长裙,黑髮如瀑,垂至腰际。
容顏依旧是云微那清丽绝伦的模样,但眉宇间,却多了一股俯瞰眾生、执掌轮迴的浩瀚威仪。
双眸缓缓睁开,左眼清澈如昔,映照著人间温情;右眼却深邃如渊,倒映著幽冥万古。
她赤足踏在虚空,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惨烈无比的战场,扫过疯狂对攻的阿无与血祖,扫过焦急万分的云昊,扫过那定格在自己面前、满脸惊骇的岩石巨汉。
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言语。
仅仅只是目光所及……
那岩石巨汉和他身后的两名帮手,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的画跡,从头到脚,寸寸化为最精纯的幽冥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像是他们从未存在过。
天地间,那永恆昏暗的帝渊“天空”,骤然被无尽的幽暗与璀璨的星光同时充斥!
一条浩瀚无垠、仿佛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的冥河虚影,在苍穹之上浮现,缓缓流淌,其中沉浮著无数世界的生灭。
整个战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血祖的攻击僵在半空,血瞳的狞笑凝固在脸上,酆都將士与叛军的廝杀动作停滯……
所有生灵,无论敌我,魂魄深处都响起了一声威严、古老、却又带著一丝疲惫与释然的嘆息。
她——云微,亦是后土转世,当今的幽冥大帝,目光最终落在了血祖那扭曲的血色身影上,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真灵之中:
“血海之灵……”
“吾轮迴千载,歷经红尘,方知镇压非道,疏导为真。”
“幽冥血怨,亦是轮迴一环。吾当年化道,留你一线生机,本是望你镇守幽冥阴暗,平衡生死,而非……让你坐大至此,妄图顛覆轮迴,窃取权柄。”
她的眼神转冷,右眼中幽冥倒影骤然清晰:
“今日,便让这帝渊,作为你……永恆的囚笼吧。”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右手,对著血祖,轻轻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