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疯狂扇自己耳光的当朝宰相李斯年。
这前倨后恭,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著实让不少同僚开了眼。
龙椅之上,赵乾俯视著脚下痛哭流涕的老人,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等李斯年自己掌嘴了十几个巴掌,脸都抽肿了,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爱卿不必如此。”
赵乾的声音平淡,却让李斯年的哭嚎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浑身一颤,僵在了原地。
“知人知面不知心,陆无双狼子野心,藏得太深,爱卿一时不察,情有可原。”
赵乾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既然爱卿如此痛心疾首,那查抄陆家,监斩逆贼满门之事,就全权交由你来办。”
“朕给你一道圣旨,给你调兵之权。朕不想在京城,再看到任何一个姓陆的人。”
这番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了李斯年的心头!
让他亲自去查抄自己的门生满门
这哪里是恩典,这分明是诛心!
皇帝这是在告诉满朝文武,他李斯年举荐非人,如今要亲手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李斯年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深深地把头埋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感激”。
“老臣……遵旨!”
“老臣,谢陛下隆恩!”
处理完这件事,赵乾像是隨手拂去了一点灰尘,目光重新落回了第一封奏摺上。
他脸上的怒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几分意味深长的审视。
“诸位爱卿,关於与蛮族通商一事,可还有异议”
此话一出,那些刚才还叫囂著反对的老臣们,一个个都成了锯了嘴的葫芦,噤若寒蝉。
开玩笑!
陆无双的下场还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呢!
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质疑那个连公主都救了下来,连主帅都敢办的赵宪
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吗
见无人反对,赵乾满意地点了点头。
“户部尚书所言,深得朕心。”
“以商贸换和平,以財富锁其命脉,此乃上上之策!”
“赵宪此子,虽行事不羈,却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护驾救主之功!”
赵乾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
“原北境主帅陆无双,意图谋反,罪无可赦,著即刻革职查办!”
“擢升北境副帅赵宪,为镇北將军,总领北境一切军政要务!”
“擢升岳家军偏將李正,为镇北副將军,辅佐赵宪!”
“朕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內,朕要看到镇关城,成为我大炎与草原通商的第一座雄关!所有过境商旅,必须严加核查,登记造册!所有交易货物,必须按律纳税!”
“此事,就由赵宪全权负责,便宜行事!”
一道道圣旨,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宰相李斯年,听到这一连串的任命,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完了!
北境,彻底脱离他的掌控了!
赵宪那个泥腿子,不仅没死,反而一步登天,成了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员!
早朝散去。
李斯年失魂落魄地走出金鑾殿,灿烂的阳光照在他那张肿胀的老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