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雄。
这个名字,赵宪有点印象。
当初林相如在北境安插了不少人手,大部分都被他连根拔起,只有少数几个藏得深的,或者官职不大不小的,暂时没动。
这个巨木城守將,就是其中之一。
“宰相的人”赵宪的眉毛挑了挑,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没变,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身边的软垫。
李正那张黑脸绷得紧紧的,独眼里满是警惕。
“老大,这魏雄不是什么好鸟。听说这傢伙最擅长的就是溜须拍马,仗著背后有林相如撑腰,在巨木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跟个土皇帝没什么两样。”
“而且这傢伙心眼比针尖还小,睚眥必报。咱们这次过去,又是去边境对付匈奴人,名义上他得配合。”
“可要是进了他的城,他隨便找个由头,比如说军粮供应不及时,或者器械出了问题,就能给咱们下绊子,噁心咱们。”
李正越说,脸色越难看。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咱们在前线跟匈奴人拼命,这傢伙在后面捅刀子,那可就麻烦了。”
赵宪听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马车外,那绵延数里,如同钢铁长龙般的军队,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谁说咱们要进城了”
李正一愣:“啊老大,不进城咱们去哪巨木城是去西北边境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大的补给点。”
“补给”赵宪嗤笑一声,他掀开车帘,指了指队伍后方那上百辆装得满满当登的輜重马车。
“苏老丈人送来的那些东西,你以为是摆设別说支撑一场小规模衝突,就是跟匈奴人打上三个月,都绰绰有余!”
他放下车帘,重新懒洋洋地靠回软塌上,衝著还有些发懵的李正摆了摆手。
“传令下去,大军就在巨木城外十里安营扎寨。”
“告诉弟兄们,咱们是去打仗的,不是去旅游的,別给地方添麻烦。”
“至於那个魏雄……”赵宪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要是安分守己,就当他是个屁,放了就放了。他要是不开眼,非得凑上来找不痛快……”
“那你就替我告诉他,我赵宪的刀,不光能砍匈奴人。”
李正那只独眼,猛地亮了起来!
他懂了!
老大这招高啊!
你不是想在你的地盘上给老子下马威吗
行!
老子乾脆不进你的地盘!
我就在你家门口待著,看你怎么蹦躂!
“是!老大!俺明白了!”李正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黑脸上重新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转身大步流星地传令去了。
……
第二天中午,巨木城高大的城墙遥遥在望。
城楼上,守將魏雄早已穿戴整齐,一身崭新的鎧甲擦得鋥亮。
他身后,站著一眾巨木城的文武官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著官道尽头张望。
“將军,这赵宪的架子也太大了吧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到”一个留著山羊鬍的师爷凑了过来,小声地嘀咕。
魏雄冷哼一声,脸上带著几分自得。
“架子大哼,到了我巨木城,是龙他也得给我盘著!”
他早已打点好了一切。
城门处的欢迎仪式,他故意安排得简陋无比,就是为了先给赵宪一个下马威。
接风宴上,他更是准备了无数难题,保证让那个泥腿子出身的將军下不来台。
只要赵宪敢进城,他就有九十九种方法,让对方知道,谁才是这北境西线真正的主人!
就在他盘算著如何炮製赵宪时,一名斥候飞也似的从城下跑了上来,脸上带著古怪的神色。
“报!將军!”
“赵將军的大军,到了!”
魏雄精神一振,连忙扶著墙垛往下看。
果然,远处烟尘滚滚,一面“赵”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好!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魏雄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可那名斥候却没动,只是表情更加古怪地补充了一句。
“那个……將军,他们……他们好像没打算进城。”
“什么”魏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们的大军,在城外十里的地方停下了,好像在安营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