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跟著姜闻拍了十年硬汉片的糙汉子武行,
正蹲在墙角,用沾满泥浆的袖子胡乱抹著眼泪。
“呜……阿杰……我的阿杰……”
还未出戏的林小满第一个冲了上去。
扑到江辞身边,不顾他满身的血污和泥水,死死地抱住了他。
“阿杰……结束了……我们回家……”
女孩的哭声带著一种破碎的真实感,
將江辞那缕飘荡在外的神魂,
一点点拽回了这具疲惫不堪的躯壳里。
江辞的眼珠动了动,终於聚焦在了林小小哭花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盒饭……还有吗”
……
《醒狮》杀青宴设在影视城附近最大的一家大排档。
姜闻包了场。
江辞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但脸上的伤妆还没卸乾净,
眼角的血丝也未褪去,整个人看起来依旧带著几分未出戏的破碎感。
他没怎么说话,一个人坐在角落,闷头灌著啤酒。
一瓶,两瓶,三瓶……
就在孙洲担心他要酒精中毒的时候,江辞突然站了起来。
他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武行兄弟那一桌。
“哐当!”
江辞对著那群还在偷偷看他的壮汉,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標准鞠躬。
“各位大哥,弟弟这几天入戏太深,下手没个轻重,”
“要是有得罪的地方,我先干为敬,给哥哥们赔罪了!”
说完,一整杯啤酒,仰头就干了。
那帮刚才还觉得他身上有股“生人勿近”杀气的武行们,全愣住了。
尤其是那个被他用“虎爪”锁喉的兄弟,更是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扶他:
“江老师,您这是干嘛!拍戏嘛,我们都懂!您那都是为艺术献身!”
“对对对!我们皮糙肉厚,没事儿!”
江辞摆了摆手,打了个酒嗝,眼神依旧带著点戏里的迷离,但说出来的话,却开始不对劲了。
“不行,该赔罪就得赔罪。”
江辞认真地看著那位被他锁喉的武行大哥,语重心长地开口:
“大哥,你以后得多吃点五穀杂粮。”
武行大哥一愣:“啊为啥”
“固本培元,增强咽喉部肌肉的抗击打能力。”
江辞一脸严肃地分析,
“尤其是小米,养胃,胃气足,则中气足。”
“中气足了,下次我再锁,您就能多撑两秒,给摄影师一个完美的特写镜头。”
全场:“……”
那个在雨夜被他一脚踢断道具棍的武行也凑了过来:“江老师,那我呢我该吃点啥”
江辞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沉吟片刻。
“你得补钙。”
“多喝骨头汤,尤其是猪筒骨,以形补形。”
“你的脛骨硬度上去了,下次我再踢,断的就是我的腿了。”
“不然每次都断您的棍,多没劲。”
一桌子肌肉猛男,看著眼前这个正经科普养生知识的“破碎感影帝”,
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这……这画风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姜闻端著酒杯走过来,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酒洒了。
他看著江辞那双逐渐恢復清澈,
哭笑不得地骂了一句。
“他妈的,老子的狮王……一顿饭的功夫,直接降级成丐帮要饭的了”
江辞没理他,目光已经被桌子中央那盘油光鋥亮的烤鸡腿给死死锁定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那只还缠著纱布的手,抓起最大的一只。
“都別动!”
江辞护著鸡腿,警惕地看著眾人,嘴里含糊不清地宣布。
“这个,是我拿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