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深处,阴阳家总坛。
这座號称通晓天命、掌控星辰的神秘宫殿,此刻正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中。
头顶那片原本模擬周天星斗运转的穹顶,现在就像是中了病毒的显示屏,疯狂地闪烁著红光。
每一颗代表大秦国运的星辰,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隨时会炸裂开来。
“星象……乱了。”
月神站在大殿中央,那一贯被轻纱遮挡的双眼虽然看不清神情,但她颤抖的指尖已经出卖了內心的惊恐。
原本预示著“亡秦必楚”的荧惑守心,此刻不仅偏离了轨道,甚至直接变成了一团死寂的灰色漩涡。
而在那漩涡中心,一条狰狞的黑龙正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著周围所有的光芒。
“这哪里是乱了这简直就是星辰在发疯!”
星魂那张纹著诡异花纹的脸上满是戾气,他烦躁地来回踱步,手中的气刃若隱若现,割裂了空气。
“云中君那个废物,带著蜃楼出海,结果连人带船都没了动静!大司命去了咸阳,直接失联!少司命更是莫名其妙地切断了与阴阳家的一切感应!”
他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高台之上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
“东皇阁下若再不出关,这阴阳家怕是要被那群只会跳大神的儒家笑死!”
轰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抱怨,那扇尘封已久的青铜巨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股浩瀚如深海般的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大殿。
星魂和月神脸色一变,膝盖一软,几乎是下意识地跪倒在地。
“恭迎东皇阁下!”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走出。
他全身都笼罩在厚重的黑色长袍和面具之下,看不清面容,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他就像是一个行走的黑洞,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东皇太一。
这个站在战国神秘学顶端的男人,终於走出了他的观星台。
“星魂,你的心,乱了。”
东皇太一的声音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一种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金属共鸣声,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
“阁下!非是我心乱,实在是局势诡异!”
星魂咬著牙,抬头辩解,“那个苏铭,自从当了大秦国师,所有的天机都被遮蔽了。现在的咸阳,就是一片死地,任何占卜之术到了那里都会失效!”
“並非失效。”
东皇太一缓缓抬起手,宽大的袖袍挥动。
大殿穹顶上的星图瞬间旋转,无数星光匯聚成一副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那颗原本代表著“毁灭”的流星,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硬生生拐了个弯,直衝阴阳家而来。
“是天道被篡改了。”
东皇太一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波动,“有人用一种吾等无法理解的规则,强行扭转了因果。生变成了死,死变成了生。大秦……已经不再是人间的大秦了。”
月神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苏铭真的把大秦变成了一个……怪物国度”
“怪物不,那是异端。”
东皇太一语气森然,“阴阳有序,生死有命。他竟然妄图打破这亘古不变的铁律,这是在挑衅神的威严。”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地板瞬间龟裂,无数黑色的符文像活蛇一样蔓延开来。
“传令下去,启动『周天星斗大阵』。”
“既然他想逆天改命,那本座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命难违。”
东皇太一抬头看著那颗越来越近的“流星”,面具下的双眼仿佛看穿了虚空。
“本座將亲自出手,以最高阶的『占星律』,镇压这个乱世魔星。”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东皇太一亲自出手
这在阴阳家数百年的歷史上,几乎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月神和星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和一丝即將目睹神跡的狂热。
就在这庄严肃穆、逼格拉满的关键时刻——
滋啦……滋啦……
大殿穹顶那幅宏大的全息星图,突然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机一样,剧烈抖动了几下。
紧接著,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响彻整个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