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轰!”
一阵尘土飞扬。
那块悬掛了数百年、代表著天下儒宗脸面的金丝楠木牌匾——“小圣贤庄”,在几把粗暴的铁锤敲击下,惨叫著跌落尘埃,摔成了几块毫无尊严的烂木头。
公输仇站在梯子上,手里挥舞著一把改装过的气动铆钉枪,兴奋得满脸褶子都在发光。
“国师!这位置正不正够不够气派”
“往左一点,再高点!对,就是那儿!”
苏铭站在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电钻声,一块崭新的、散发著浓烈工业废土气息的黑铁招牌,被硬生生钉在了那古色古香的门楣上。
上面用狂草写著几个大字,字跡边缘还涂了一层特製的尸油磷粉,大白天的都在冒著幽幽绿光——
【冥秦干部培训学院】。
旁边甚至还贴心地掛了一行竖排的小字:包教包会,还是学不会,把你做成傀儡。
“这……这成何体统啊!”
一名年轻的儒生看著那块阴间招牌,眼泪当时就下来了,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圣人教化之地,怎能掛这种……这种鬼东西!”
“鬼东西”
苏铭转过身,笑眯眯地看著那群还穿著宽袍大袖、一脸丧气的“新学员”。
“这叫企业文化,懂不懂以后这就是咱们大秦的黄埔……哦不,是『幽都一期』的摇篮!”
他大手一挥,对著身后那一车车刚运来的物资喊道:
“老输,別在那儿欣赏你的招牌了。赶紧的,发装备!把这帮书呆子的衣服都给我扒了!”
“得嘞!”
公输仇从梯子上跳下来,指挥著几个机械尸傀,搬来了一箱箱散发著橡胶和皮革味道的衣服。
“都听好了啊!排队领取!”
公输仇手里拿著个大喇叭,嗓门贼大,“这可是国师亲自设计的『科研工装』!防火、防腐蚀、防抓咬!比你们身上那破布强一万倍!”
儒生们看著那些衣服,脸都绿了。
那根本不是衣服。
那是灰扑扑的连体工作服,材质厚重僵硬,上面还掛满了各种奇怪的皮带扣和金属环。最离谱的是,每套衣服还配了一个这就跟猪嘴似的防毒面具,以及一副沾著不明油污的厚橡胶手套。
“我不穿!这有辱斯文!”
一个颇有骨气的儒生梗著脖子大喊,“君子正衣冠,这等奇装异服,简直是……”
“嗤——”
苏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手起刀落。
“嘶啦!”
那儒生引以为傲的长袖瞬间被剪断,变成了两截光禿禿的半袖。
“斯文能当饭吃吗”
苏铭晃著手里的剪刀,眼神冷冽,“你们以后是要跟尸体、跟毒药、跟爆炸物打交道的!穿这种宽袍大袖,是想让袖子卷进齿轮里把胳膊绞断,还是想让药水泼在身上把自己烧成麻子”
他猛地揪住那儒生的衣领,把他提溜到面前,声音压低:
“在我这儿,安全生產第一条。不想死的,就给我老老实实穿上!谁要是敢因为穿戴不规范出了事故,我就把他炼成標本掛在校门口当反面教材!”
“听懂了吗!”
那儒生被苏铭眼里的杀气嚇得一哆嗦,眼泪含在眼圈里,再也不敢废话,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套丑到爆的工作服,钻进角落里换去了。
有人带头,剩下的也就好办了。
一时间,原本白衣飘飘、仙气十足的小圣贤庄,瞬间变成了大型蓝领技工学校的更衣室。
半个时辰后。
原本的“讲经堂”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
那些典雅的蒲团、案几统统被扔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冰冷的金属长桌,桌上摆满了显微镜、试管、解剖刀,还有……一具具用来练手的新鲜尸体(主要来自战场上的倒霉蛋)。
三千儒生,此刻全都穿著统一的灰色连体工装,戴著防毒面具,像是一群即將下矿的苦力,整整齐齐地站在台下。
讲台上,没有圣人像,只有一张巨大的人体经络图。
而负责讲课的,正是刚刚甦醒不久、脸色还有些苍白的伏念。
他身上也换了工装,胸口还掛著个“教导主任”的牌子,手里拿著的不是书卷,而是一根充满威慑力的教鞭。
“咳咳。”
伏念看著台下那群面目全非的弟子,心里在滴血,但看著旁边那个正拿著电锯修指甲的苏铭,他又不得不强行挤出一丝威严。
“上课!”
伏念的声音有些乾涩,“把你们以前背的《诗经》、《尚书》都给我忘了!从今天起,我们的课程全面改革!”
“第一堂课:【尸体解剖学基础】。”
“子曰……不,国师曰:了解死人,才能更好地服务活人。现在,拿起你们的手术刀,找到尸体的第三根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