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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往死里折腾她(1 / 2)

姜幼寧从茶楼出来时,外头变了天。

“姑娘,看天色好像要下雪了。”

馥郁迎上去,替她披上斗篷,又塞给她一只暖炉。趁机瞥了一眼才出茶楼的杜景辰。

这杜大人,確实生得一副好样貌。

上一回,姑娘在苏州也是和杜大人在一起。

姑娘不会真的对杜大人动心了吧。可是杜大人一个文弱官员,又护不住姑娘,何况他还有那样一个贪得无厌又刻薄的娘

她悄悄地撇了撇嘴。

“走吧,咱们快去快回。”

姜幼寧加快步伐,朝张大夫医馆的方向走去。

从医馆出来,她整理好了思绪,偏头朝身后开口:“馥郁,你走近一些。”

“姑娘,怎么了”

馥郁加紧步伐,走到她身侧。

“今日我见杜大人之事,你能不能別和兄长说”

姜幼寧轻声问。

她倒是没有多少忐忑的。从后来的相处来看,馥郁是有些向著她的。

她有几分把握。她开了口馥郁应当不会拒绝。

“这个自然。”馥郁道:“姑娘放心,奴婢绝不会向世子爷透露半句。”

“劳烦你和我一起担惊受怕了。”姜幼寧看了她一眼:“若是有什么事,我会一力承担,必不会叫他责罚你。”

“姑娘说的哪里话。奴婢的命都是姑娘救的,为姑娘如何都是应当的。”

馥郁在此刻下定了决心。

她不和主子说姑娘同杜大人见面的事了。

至於主子发现了会怎样,她这会儿也不想了。

想了也无用,还会更害怕,还不如不想。

“馥郁,谢谢你。”

姜幼寧拉过她的手,由衷地谢她。

“姑娘可別和奴婢客气。”

馥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下雪了。”

姜幼寧抬头看天上纷纷扬扬的雪花。

明日拿了婚书,就可以让夏娘子帮她,把当铺过到她名下来了。

不知道能不能让锦绣商行给她做一个假的身份

要不然,当铺直接过户到她名下,韩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她懒得在这件事上同韩氏纠缠。

接下来,她要一点点追回之前被韩氏取用的那些银子。

“姑娘,咱们走快些吧,您別冻著了。”

馥郁催促她。

主僕二人回了镇国公府,进了邀月院。

姜幼寧將抓回来的药交给芳菲,又去瞧了一回吴妈妈,这才回了屋子。

下雪时,天色昏沉。

傍晚时分,外头已经快要黑下来。

“馥郁,你去外头买些羊汤回来。叫芳菲放在炉子上热了,咱们分著吃。”

姜幼寧开了门,吩咐馥郁。

吴妈妈病下了,正要吃些温热的滋补滋补。

这下雪天,吃羊汤是正好的。吃完身上吃的暖烘烘的,睡觉也不冷。

馥郁笑著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姜幼寧回了屋子,抱紧暖炉在软榻上坐下。

屋子里放了两盆炭,却还是有些冷。

有人推开了门,一股冷风吹进屋子。

姜幼寧不由打了个寒战,抬眸朝门口看去。

是赵元澈。

“怎么不撑把伞”

她心跳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暖炉迎上去。

想到自己明日要做的事,便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赵元澈手中提著两只食盒,狐裘大氅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花。

他放下手中的食盒,解了大氅系带。

姜幼寧走上前,欲伸手去接。

“別过来,省得被寒气扑了。”

赵元澈抖了抖大氅,搁在一旁的熏笼上。

姜幼寧听话地站住脚。

二人一来一回说著话,姿態熟稔自然。看起来不像兄妹,倒像是成婚有了一些时日的小夫妻。

赵元澈在熏笼边站了片刻,身上寒气褪尽。才提起两个食盒,走到桌边。

“来吃饭。”

“今日怎么这么多菜”

姜幼寧走到桌边,打量了几眼。

她並非真的好奇,只是寻些话来说。生怕自己一声不吭,露出端倪来,被他察觉。

“吃火锅,菜要多一些。”

赵元澈打开食盒。

姜幼寧这才瞧见,这食盒与寻常不同,里面是一格一格。每一个小方格里面,都有一样菜。

一盒是各种荤菜,一盒各样的素菜。

火锅。

她从来没有吃过,但是曾听过。

似乎是一边煮一边吃的。但是,她看赵元澈也没带锅来呀。

“主子。”

外头,传来清流的声音。

“进来。”

赵元澈吩咐一声。

门再次打开,清流端著生铁暖锅,清涧端著小小一盆炭火。

二人一前一后,將锅支在桌上,低头退下。

姜幼寧瞧见奶白的汤底在铁锅中翻滚,白雾腾起,香气四溢。

“来,坐下。”

赵元澈递了一双筷子给她。

“这是什么汤”

姜幼寧闻著汤底实在是香,正巧飢肠轆轆,肚子咕咕叫起来。

她是真的饿了。

“燕窝和老鸡吊的汤。”赵元澈示意她:“吃这个”

“这是什么肉”

姜幼寧垂眸瞧食盒里。

各种各样的肉瞧得她眼花繚乱,根本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肉。

“这个是鹿肉,补气血,强筋骨的。”赵元澈瞥她一眼:“正適合你这种畏寒怕冷,手脚冰凉的。”

姜幼寧垂著长睫夹起一片鹿肉放进锅中,抿唇不语。

吃鹿肉就吃鹿肉嘛,还要讲她身子骨不好。

她现在已经比从前好了许多了。

余下的还有兔肉、羊肉、鸭肉等数十种肉类。时蔬以山珍菌菇为主,也有些冬日少见的绿叶蔬菜。

外头朔风卷雪,簌簌的雪打在芭蕉叶上。

屋里姜幼寧的脸儿叫炭火映得通红,暖意直透肌骨。

她甚至出了些汗,解了外衫放到一侧。心里到底装著事儿,吃了一会儿肚子没那么饿了,也就停住了筷子。

想起明日与杜景辰的约定,再看看眼前的赵元澈,她心里像揣著一张小鼓,咚咚咚咚敲个不停。

她小心地抬起乌眸,看向对面的赵元澈。

他正垂眸细细地剔著一块鱼肉。他手稳,长长的眼睫低垂著,烛光在他清雋的侧脸上蒙上暖色的光,叫他高挺的鼻樑和微抿的唇瓣勾勒得愈发清晰,也愈发矜贵疏离。

姜幼寧怔怔望著他,一时忘了自己的心事。

“吃。”

赵元澈將剔好的鱼肉放到她碗中。

“我……我吃饱了。”

姜幼寧这才回过神来,羞赧地转开目光,真想给自己来一下。

日日常相见,她怎么还会被他这副皮囊迷惑

“你是吃太快了,歇一会儿再吃。”

赵元澈拿起帕子,拭了拭手指,抬起乌浓的眸看了她一眼。

“嗯。”

姜幼寧应了一声,不敢反驳。

“我方才去集市採买,听说当铺边上布庄的陈掌柜的前几日去世了。他的独女匆忙间招了个赘婿上门。”

赵元澈夹起一片鹿肉,放进锅中,不紧不慢地开口。

“她父亲去世,要赶在六七前成亲,也寻常吧……”

姜幼寧迟疑著开口,心怦怦直跳。

上京有风俗,家中有长辈离世。须得在六七四十二日之內成亲,否则便要等三年之后了。

可赵元澈並不是个话多的人,更不喜欢议论旁人。她就没听他提起过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怎么忽然和她说起这件事他是何意

“择婿是终身大事。如此仓促,只怕所选並非良人。”

赵元澈不紧不慢地道。

“一个女子,想撑起布庄实在不容易。难免行些权宜之计。那陈小姐,应当也是无奈之举吧。”

姜幼寧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维持著平常的状態。

那陈小姐,像极了世上的另一个她。

都是被逼无奈。陈小姐招了赘婿,而她即將和杜景辰假成亲,为了拿回当铺。

但赵元澈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了她和杜景辰约好明日去领婚书的事

不可能的。

这件事只有她和杜景辰知道。

馥郁只知道她和杜景辰见了面,但那时候馥郁在茶馆外面,並没有听到他们商量事情。

而且,一整个下午馥郁都在她身边,並没有时间去稟报他。

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般想著,她胆子壮了些。

赵元澈抬起漆黑的眸子望著她。

他的目光极平静,像结了冰的寒潭,没有丝毫波澜。

“权宜之计。”赵元澈缓缓重复了这四个字,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也该分轻重。有些事可以权宜,有些事还是要想清楚的好。”

“是。”姜幼寧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他的话意有所指。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爬上来,她慌忙垂下眸子盯著碗中的鱼肉:“我就是觉得,女子活在这世上不容易,尤其是自己经商的女子……”

她是真这样认为的。

將当铺拿回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如何经营,才是最重要的。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赵元澈没有再说话,重新抬起筷子。

姜幼寧心里发虚,怕他看出什么来,又跟著吃了一些。

只是这回吃东西,再也吃不出方才的香,只觉味同嚼蜡。

他不说话。屋子里沉沉的一片安静,压得她几乎想立刻逃离。

赵元澈陪她用过晚饭之后,看著她洗漱妥当,到床上躺下,才冒雪离开了。

熄了蜡烛,姜幼寧在床上辗转,难以安眠。

他晚饭时看她眼神和说的那些话语,像梦魘般在她脑海之中盘旋,久久不散。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她不要和杜景辰去领婚书还是真的只是隨口一提

他那么忙,这么大的雪还要去书房。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知道她和杜景辰之间约好的事吧

可她又无法肯定他真的不知道,拉过被子捂著自己的脸,痛苦地哀號。

赵元澈真的烦死了!

片刻后,她忽然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她知道了,他肯定没有察觉!

赵元澈要是知道她和杜景辰约好了明日去领婚书,哪里还会这么冷静,陪她吃晚饭,同她说话

他不早就发疯了

也不会那么好,就这么离开了邀月院。他肯定会留下来,往死里折腾她。

但是他没有。

那他就是不知情。说起陈小姐的事,大概也就是閒话家常,隨口一提。

她鬆了口气,拉过被子重新躺下,心中安稳不少。

思及明日之事,她还有些激动,但早已不像之前那般忐忑。

即便如此,也还是翻来覆去个把时辰才睡了过去。

翌日清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