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不过是军方的科研人员,利用现代生物科技,结合一些古方残篇,模擬炼製出来的仿丹。”
“其工艺和原理,跟真正的古法炼丹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爷爷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研究得了那种失传的东西”
唐雅的反应很真实。
震惊、怀疑、不解。
完全符合一个突然听闻自家普通的爷爷,可能在搞玄幻研究的富家千金的心理。
但苏晨却能敏锐地察觉到。
在她那震惊的表象之下。
似乎还隱藏著一丝期待。
仿佛苏晨的话,印证了她內心深处某种模糊的猜测。
“失传,不代表不存在,也不代表无人研究。”
苏晨走到那尊丹炉前。
伸手抚摸著炉身上冰冷却蕴含著某种韵律的纹路,目光沉静。
“真正的古法炼丹,涉及药材君臣佐使、五行生剋、火候掌控、甚至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引导,复杂精妙至极。”
“的確非现代科技所能完全复製。”
他顿了顿,指向架子上那些药材和古籍。
“但你看这里。”
“药材的选取,並非隨意堆放。”
“而是暗合某些古丹方中筑基、养魂、炼体的配伍思路。”
“这尊丹炉,虽说也是仿品,但也绝非普通香炉或熬药罐可比。”
“还有这些古籍残篇,其中一些图形和术语,確实是古代丹道典籍中常见的。”
“更重要的是……”
苏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密室中复杂的气味。
然后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
“我在这里,闻到了至少三种以上。”
“炼製失败的废丹所残留气味。”
“虽然很淡,但確实存在。”
“这说明,老爷子不仅是在研究,他很可能……真的尝试过动手炼製。”
“只是目前看来,似乎还未成功。”
他看向唐雅,语气带著一种客观的评价。
甚至有一丝讚赏。
“以一个……嗯,普通人的身份和资源。”
“能够收集到如此多的珍稀材料,读懂部分艰深古籍,甚至敢於尝试动手炼製。”
“哪怕尚未成功,这份执著,这份见识。”
“这份敢於触碰禁忌领域的勇气……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我相信,只要给你爷爷足够的时间和资源。”
“假以时日,他未必不能在这条路上,真正取得一些突破,炼製出……真正的丹药。”
“哪怕只是最低级的丹药。”
唐雅呆呆地听著。
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佩神色。
她看著苏晨,又看看这间充满了爷爷心血的密室,喃喃道:“原来……爷爷他真的在搞这个……”
“炼丹……”
“我还以为他只是痴迷收集些奇怪的老东西,研究些偏方……”
她似乎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
然后苦笑著摇了摇头:“爷爷他……从小就喜欢钻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性格也倔。”
“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没想到……他竟然痴迷到了这个地步。”
“丹药……这要是传出去……”
她没有说完,但苏晨明白她的意思。
在当今社会,一个豪门世家的掌舵人。
私下里研究被视为封建迷信和虚无縹緲的炼丹术。
这消息若是传开,对唐家的声誉和唐老爷子本人的形象,恐怕都会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唐总放心,今日所见,我不会对外提及。”
苏晨適时地表態,语气诚恳。
他知道,这也是唐雅带他进来,愿意分享这个秘密的前提之一。
唐雅看了苏晨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她似乎对苏晨的表现更加满意了。
“对了,苏晨。”
就在这时,唐雅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她走到桌案旁,拿起一个空的,內壁却残留著些许暗紫色结晶的小玉瓶,在手中把玩著。
目光有些悠远,语气带著回忆。
“有件事……我好像没跟你提过。”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说道:“听我爷爷以前喝酒后,偶尔提起过……”
“我们唐家,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其实……並不是做正当生意的。”
“至少,不完全是。”
苏晨心中一动,看向她。
唐雅抬起头,目光与苏晨相接。
美眸中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
红唇轻启。
“我们唐家……祖上,其实是製毒的。”
“製毒”
苏晨的瞳孔下意识收缩了一下。
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的两件事。
陈家陈蕊体內那股被伴隨阴气,险些致命的诡异奇毒。
以及林若雪所中。
明显带著人为操控痕跡的“七情蛊”。
原来如此。
唐家祖上,竟是干这个的!
这就不难解释。
为何唐雅的爷爷能在这密室里研究炼丹。
那些对药性、毒性、以及各种奇珍材料的深刻理解和运用。
恐怕正是建立在唐家祖传,用无数生命实践出来的製毒底蕴之上!
“製毒……”
苏晨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脸上露出一种感慨和一丝复杂的神情。
仿佛在消化这个令人意外的信息。
“难怪……你爷爷能在此地,进行如此精深的研究。”
“对药材药性、毒性变化、君臣佐使的理解,恐怕早已深入骨髓。”
“非寻常医家可比。”
“由毒入药,由药及丹……这条路上,唐家確实有著旁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他这番感慨,看似在夸讚唐家底蕴。
实则句句暗指製毒与炼丹之间的联繫。
也隱晦地点明了唐雅爷爷能研究丹道的基础並不光彩。
唐雅似乎没听出苏晨话里的深意。
或者说,她並不在意。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轻轻放下那个残留暗紫色结晶的小玉瓶。
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追忆往昔的淡然。
“听爷爷说,曾祖那一代,就已经金盆洗手,不再碰那些害人的玩意儿了。”
“唐家也从那时起,开始慢慢转向正经生意。”
“才有了后来的基业。”
苏晨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黑道洗白,是很多家族的共同发家史,不足为奇。
但他心中却更加警惕,所谓金盆洗手。
恐怕也只是表面的说辞。
看唐雅用毒的手段。
看这密室里的研究。
唐家与毒的渊源,绝非一句洗手就能彻底割断。
他心念电转,决定再试探一步。
既然提到了毒,那蛊呢
“七情蛊”可不仅仅是毒的范畴。
那涉及更阴邪的巫蛊之术。
苏晨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仿佛只是顺著话题隨口一问。
“製毒世家……那想必,对与毒物相伴相生的蛊虫,也应该有所涉猎吧”
“我听说,一些古老的製毒家族,往往也会驯养一些特殊的毒虫,用於下毒或者防身。”
“唐家……应该也有类似的传承吧”
他问得看似隨意。
目光却紧紧锁定了唐雅的脸。
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蛊虫”
然而,唐雅听到蛊虫两个字,却是立刻摇了摇头。
语气肯定地否认:“那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