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生端著一碗粥,慢条斯理地喝著。
李思思坐在一旁,虽然也饿了,但吃相还算斯文,只是偶尔看向小萌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李明芳此时並未穿著太子的蟒袍,而是一身便服,像个跑堂的小二一样站在桌边,手里提著玉壶,隨时准备给韩长生添茶倒水。
“先生,这灵鹿乃是皇家猎场特供,肉质最为鲜美,您尝尝这块里脊。”
李明芳殷勤地夹起一块肉,放在韩长生面前的碟子里。
“无事献殷勤。”
韩长生放下粥碗,看了一眼李明芳,“说吧,什么事。”
李明芳尷尬地搓了搓手,赔笑道:“先生明察秋毫。其实……是父皇那边传话来了。”
韩长生筷子一顿。
“父皇今早醒来,精神好了许多,听闻昨夜之事,雷霆震怒,已经下旨彻查宫禁。”李明芳压低声音,“不过父皇更掛念先生所託之事。他说,关於青云子圣祖的线索,有些东西不便落在纸上,想请先生移步,当面细说。”
“哦”
韩长生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丝帕擦了擦嘴。
李仁德那个老狐狸,居然真的知道些什么
“小萌,別吃了。”
韩长生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我不去!”小萌死死护住怀里的鹿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见那个老傢伙,我要把这些吃完!浪费是可耻的!”
韩长生没搭理它,看了一眼李思思:“你留下来看著它,別让它把盘子都吞了。”
“是,师父。”李思思乖巧点头。
韩长生看向李明芳:“带路。”
……
乾清宫。
与昨日那阴暗潮湿的密室不同,今日的会面地点是在皇帝的寢宫。
殿內药香浓郁,几个太医正跪在地上煎药,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
李仁德靠坐在龙榻之上,背后垫著厚厚的软枕。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那股灰败的死气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属於生者的血色。
听到脚步声,李仁德眼睛一亮,连忙推开正在餵药的宫女,挣扎著就要下床。
“先生来了!”
“躺著吧。”
韩长生跨过门槛,隨手制止了李仁德的动作,“刚捡回一条命,別乱折腾。”
李仁德也不矫情,顺势靠了回去,挥退了左右侍候的宫女太监,只留下李明芳一人在旁。
“先生昨夜受惊了。”
李仁德一脸惭愧,“朕也没想到,老三……咳,齐王的手伸得这么长,连血魔老祖都能勾结进宫。”
“那老魔头已经被我打发了,不足为虑。”
韩长生走到榻前,伸手搭在李仁德的手腕上。
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经脉。
片刻后,韩长生收回手:“恢復得比我想像中快。大唐皇室的底蕴確实不错,那些天材地宝没白吃。”
李仁德鬆了一口气,隨即正色道:“这都是托先生的福。若无先生那神乎其技的一针,朕现在恐怕已经在那阎王殿里喝茶了。”
寒暄几句后,李仁德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李明芳,示意太子去门口守著。
待殿门关严,李仁德才从枕头下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黑沉沉的木匣子。
那木匣子看似普通,却並非金木材质,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道古朴的封印符籙贴在上面。
“先生,这就是朕想给您看的东西。”
李仁德抚摸著那个木匣,眼中露出一丝追忆与恐惧交织的神色。
“半年前,朕误入那处秘境,在一座坍塌的道观废墟里,找到了这个。”
李仁德將木匣递给韩长生,“当时朕只看了一眼,便被其中逸散出来的一缕气息重伤。而那气息……与我族密卷中记载的青云子圣祖的气息,同出一源!”
韩长生接过木匣。
入手的瞬间,他那一直波澜不惊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匣子上残留的封印手法……
是那老东西独创的“乱披风”封印术!
除了李青云本人,世间绝对没人会用这种看起来乱七八糟、实则暗合天道至理的封印手法。
这也是在青云观所留,韩长生第一次看不觉得怎么样,修为高了看到,发现不一样了。
“他在哪里”韩长生沉声问道。
李仁德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地名:
“坠仙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