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梅翻了个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她想起母亲,想起母亲这些年受的苦,想起母亲好不容易过上的安稳日子。
她不能让李德强去打扰母亲。
绝对不能!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邹宇琛。
邹宇琛正在食堂吃早饭,看见她进来,冲她招手。
李雪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咋了”邹宇琛看著她,“脸色不太好。”
李雪梅没回答,看著他面前的豆浆油条。
邹宇琛把油条推过去:“吃点”
李雪梅摇摇头。
邹宇琛看著她,放下筷子。
“出啥事了”
“宇琛,帮我个忙。”
“你说。”
“你去店里跟我妈说一声,就说我这两周忙著准备答辩,不过去了。”
邹宇琛愣了一下:“你自己咋不去”
“我有事。”
“啥事”
李雪梅没回答。
邹宇琛看著她,等了一会儿,点点头。
“行,我去说。”
李雪梅看著他,心里有点愧疚。
她没告诉他李德强来的事,也没告诉他为什么不能去店里。
她只是需要他帮忙传个话,让母亲別起疑。
“谢谢你。”
邹宇琛摆摆手:“跟我还客气啥。”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吃了几口又抬头看她。
“雪梅,你真没事”
“没事。”
邹宇琛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吃完饭,两人走出食堂。
外面阳光很好,校园里人来人往。
“我下午没手术,一会儿就去店里传话。”
李雪梅:“好,我知道了。”
邹宇琛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雪梅。”
邹宇琛站在那儿,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得他眼睛眯起来。
“不管啥事,你跟我说。”
李雪梅挥了挥手,示意邹宇琛自己要去忙了。
接下来的两天,李德强没再出现在宿舍楼下,李雪梅以为他钱不够回家了。
谁曾想,第三天王丽回宿舍,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雪梅,有个事跟你说。”
王丽压低声音:“今天有个男的,在楼下转悠,跟人打听你。”
李雪梅心里一紧:“啥样的男的”
“看著年龄挺大了,穿得破破烂烂的,说是你爸。”王丽看著她,“真是你爸来了”
刘芳在旁边听见,也凑过来:“真的假的我也见到了,他还问我来著,但我总感觉怪怪的。”
李雪梅放下书:“他跟你们打听啥了”
王丽想了想:“就问你在哪个班,住哪儿,平时跟谁走得近。我没敢多说,就说不知道。”
刘芳在旁边点头:“对,我直接没跟他说话,摆了摆手就走了。”
果然,第二天下午,她从医院回来,刚进校门就看见李德强站在主路边上。
他也看见她了,赶紧走过来。
“雪梅。”
李雪梅停下来,看著他:“你咋还没走”
面对李德强,李雪梅心里忽然升起一股烦躁。
“你到底想干啥”
李雪梅等了几秒,见他不出声,转身要走。
“雪梅!”李德强叫住她。
李德强走到她面前。
“雪梅,我一分钱没拿到,你爷的病又那样,你让我回去咋交代”
李雪梅看著他:“你咋交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係。”
闻言,李德强居然升起几分愤恨:“雪梅,你咋变成这样了以前你在家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李雪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她看著李德强,“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啥样天天干活,挨骂,看人脸色,一声不敢吭,那就是你希望的样子”
“你回去吧,”李雪梅烦躁地摆了摆手,“別在这儿耗了。我没钱,我妈也没钱。你有这功夫,不如去別处想想办法。”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主路上的路灯亮著。
夏天的晚上不冷,风里带著点热气,吹在身上很舒服。
可李雪梅的心里却沉甸甸的,像是坠了块石头。
她走到宿舍楼下,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抬头望向宿舍的方向。
窗户里透出灯光,可她的心里却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