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是他们家的意思。”
马春兰想了想:“行,这钱你拿著,以后添东西用。我再给你添一万零一,作为你们小家的启动资金。”
李雪梅愣了一下:“妈,你不用……”
她知道母亲这几年做生意攒下了一些钱,可她同样也清楚母亲是怎么省吃俭用的。
“咋不用”马春兰打断她,“我就你这一个闺女,你结婚,我肯定要出。”
“这彩礼的一万零一就是图个好彩头,人家给了,我们也不是卖闺女的,肯定也不能差事儿。”
“雪梅,你別为妈瞎操心。”
“对我来说,你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李雪梅看著母亲,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马春兰继续低头算帐,嘴里说著:“你们打算租房还是住他们家”
“租房,我跟宇琛都想租房。”
马春兰点点头:“租房好,年轻人自己住,自在。”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看著李雪梅。
“雪梅,往后的日子,你自己要过好了。”
“不管什么时候,有妈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受了委屈千万別忍著,你要跟妈说,妈就是你的底气。”
马春兰没有说出口的是,她怕李雪梅在婚姻和感情中选择忍耐。
忍著忍著,就会变成另一个她。
她不希望李雪梅过那样的日子。
听著母亲的话,李雪梅眼眶有点热:“妈,我会的。”
临近毕业,李雪梅白天去医院实习,晚上回宿舍,有时候准备毕业答辩,有时候跟邹宇琛出去走走。
邹宇琛回家的次数也少了,不是留在学校准备答辩,就是跟著张老师上手术。
有一天傍晚,他们坐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看著天慢慢黑下来。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远远传来喊叫声。
天边最后一抹红霞慢慢褪去,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邹宇琛忽然开口:“雪梅,我想好了。”
李雪梅看著他。
邹宇琛没回头,看著远处。
“咱们毕业就领证,然后租个房子,离医院近点的。你上班方便,我上班也方便。”
李雪梅没说话,听著他说。
邹宇琛继续说:“以后等我主刀了,能多挣点。咱们慢慢攒钱,爭取五年內买上咱们自己的房子。”
他转过头看著李雪梅:“你觉得行不行”
李雪梅看著他,看著他认真的眼睛:“行。”
邹宇琛握住李雪梅的手。
李雪梅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有人握著她的手,有人想著他们的以后,有人认认真真地规划未来。
她想起以前那些日子,那些一个人扛著所有的日子。
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是以后,是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第二天,李雪梅收到刘教授的通知,让她准备一篇综述,参加全国妇產科学术会议。
李雪梅愣了一下,有些惊喜:“我去”
刘教授点点头:“之前那篇论文是你写的,应该你去。”
刘教授看著她:“回去好好准备,把文章写好,到时候好好讲。”
李雪梅立马答应下来:“好。”
从办公室出来,她站在走廊里,愣了好一会儿。
全国会议。
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想起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
现在要去参加全国会议,要在会上讲自己的文章。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一个月后,李雪梅去上海参加学术会议。
邹宇琛送她去火车站,站在站台上,一直看著火车开走。
火车开出站台,李雪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她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著夏天的热气。
火车一路向南,穿过华北平原,窗外的景色从乾燥的黄土地逐渐过渡到湿润的江南水乡。
李雪梅靠在硬臥车厢的窗边,看著田野里忙碌的农民和远处冒烟的工厂,心里有些恍惚。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去这么远的地方,而且是为了参加全国性的学术会议。
第二天早上,火车缓缓驶入上海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