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还是有些犹豫,“就算没有练邪功,但他和那女魔头不清不楚总是真的吧尹道长总不至於拿这种事开玩笑。过儿年纪小,定力不足,万一被那妖女迷惑了心智……”
“那你就更不能去了。”
黄蓉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何”郭靖不解。
黄蓉嘆了口气,走到郭靖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宽厚的胸膛。
“靖哥哥,你是一代大侠,也是襄阳城的顶樑柱。现在是什么时候蒙古大军虽然暂时退去,但忽必烈那只老狐狸一直盯著襄阳这块肥肉。”
“你若是为了这点家务事离开襄阳,万一蒙古人趁虚而入,这满城的百姓怎么办这大宋的江山怎么办”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郭靖瞬间没话说了。
在他心里,家国大义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可是过儿的事……”郭靖一脸的纠结,那模样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答应过念慈妹子,要好好照顾他。若是放任不管……”
“谁说不管了”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去。”
“你去”郭靖瞪大了眼睛。
“怎么你看不起我这个丐帮帮主”黄蓉佯装生气地挑了挑眉。
“不不不,蓉儿你的本事我自然是知道的。”郭靖连忙摆手,“只是路途遥远,终南山又是全真教的地盘,你一个妇道人家……”
“妇道人家怎么了”
黄蓉轻哼一声,那股子少女时期的娇俏劲儿又上来了。
“我对付那种牛鼻子老道最有经验了。想当年,我不也是把你那个顽固的师父丘处机耍得团团转”
她走到郭靖身后,声音变得轻柔而嫵媚。
“靖哥哥,你也知道过儿那脾气,吃软不吃硬。你去,只会跟他硬碰硬,最后闹得不可开场。我去就不一样了。”
“我是他郭伯母,又教过他读书写字。女人说话,总归是好听些。到时候我先暗中查访一番,看看这信里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我便帮过儿討个公道,省得全真教欺负咱们家没人。”
“若是真的……”
黄蓉的手指在郭靖肩膀上微微用力,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我自有办法让他回头是岸。哪怕是用绑的,我也把他绑回来交给你处置。”
郭靖听著黄蓉的分析,眉头渐渐舒展。
確实。
蓉儿聪明绝顶,行事虽然有时候不按常理出牌,但总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而且现在襄阳防务吃紧,自己確实走不开。
“蓉儿,那就辛苦你了。”
郭靖转过身,握住黄蓉的手,眼中满是愧疚,“这本来是我的责任,却要让你去奔波。”
“咱们夫妻一体,说什么两家话。”
黄蓉抽出手,顺势理了理鬢角的碎发,掩饰住眼底那一抹跃跃欲试的兴奋。
“事不宜迟,我明日一早就出发。”
“这么急”
“救人如救火嘛。”黄蓉眼波流转,“万一那尹志平真的对过儿下手,咱们去晚了,岂不是后悔莫及”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一年了。
那小贼上了全真教一年有余了,她可是想念得紧。
若是再不去,万一他真被那个什么龙姑娘、李莫愁给榨乾了,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想到这,黄蓉只觉得一阵兴奋。
她赶紧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那……我不在这段日子,襄阳城的事你就多费心了。”
“芙儿你带上吗”
“让他跟过儿多交流些,也好让过儿收收心!”
黄蓉放下茶杯,恢復了那副端庄主母的模样,“不,芙儿性子太躁,去了只会坏事。我一个人去,快马加鞭,三五日便可到终南山。”
“好。”郭靖点了点头,对於妻子的安排,他向来是言听计从的。
“那你早点休息,我去收拾一下行装。”
黄蓉说完,转身走向內室。
看著妻子离去的背影,郭靖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蓉儿这脚步……怎么看著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像是……像是要去赴什么约会似的
郭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蓉儿是为了过儿的事著急,自己怎么能乱想
他嘆了口气,看著地上破碎的书桌,心里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尹志平生出一股厌恶。
若不是这封信,也不至於闹得家宅不寧。
……
內室里。
黄蓉並没有急著收拾兵器衣物。
她打开那口紫檀木的大箱子,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淡粉色的肚兜,上面绣著鸳鸯戏水的图案。
这是她少女时期的旧物,成亲后便很少穿这种艷丽的顏色了。
黄蓉拿起肚兜,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看著铜镜中那个依旧风姿绰约的自己。
“采阴补阳……”
她低声呢喃著这四个字,手指轻轻滑过那光滑的绸缎面料。
镜子里的美妇人,脸颊緋红,眼含春水。
“小贼。”
黄蓉咬了咬下唇,那眼神中,哪里还有半点长辈的端庄
分明是一个动了春心的怀春少女。
“这次落到我手里,看我不扒了你那层皮,好好审审你这『採补』的功夫,到底练到了几成火候。”
她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这一趟终南山之行,怕是要热闹了。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终南山古墓里,杨过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寒玉床上,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冷颤。
“怎么感觉……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杨过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