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身子挡住那箱子,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小姐,您若是要卖了这些东西,就把奴婢一起卖了!將奴婢卖去別的人家,卖去勾栏院,奴婢都无怨言!”
看著山芙这动作,宋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许久才微微回过神来,有点头疼的低声道:“山芙,別闹。”
“奴婢没有闹!”山芙面上涌现了几分委屈,“小姐,奴婢是认真的!如果您要卖,就把奴婢一起卖了!奴婢就当是守著您的嫁妆,等著您回来將奴婢赎回去!”
连宋管事都没想到山芙会突然这样,一时间错愕的站在原地,上前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明月闻声过来,看到这场景也傻眼了,小心翼翼的看向宋檀。
宋檀此时太阳穴跳动的厉害。
她狠不下心训斥山芙,但山芙这个行为,全然是没有打算留余地。
许久,宋檀只得先退让一步:“你先起来,咱们好好商量。”
见宋檀好言好语的说话,山芙也知道不好给主子太没面子,迟疑片刻后站了起来,红著一双眼睛看著宋檀。
“山芙,既然我已经选择留下来了,你也算是默认让我留下了,眼下都到了这一步,难道这点牺牲还不能做吗”
山芙提了口气,想说什么又被宋檀打断:“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事已至此,不进则退,难道你想让我去跟將军低头借钱,然后受制於人吗”
宋檀也很不想这样说,但是对於山芙,她只能如此。
“你放心,等我有了钱,一定会赎回来。”宋檀儘量放柔了声音,“不光是你,我也心疼父母给我的东西,但是眼下,人命更重要,不是吗
“宋叔,带她先出去吧。”宋檀有些疲惫的轻嘆一声,沉沉的说道。
半强迫的拉著山芙走了。
宋檀沉声说著,神情凝重,“至少要先將这一部分人的病情控制住了才行。”
宋檀俯身去那箱子里的首饰,飞速道:“你们俩现在来帮我把这些都分门別类的收好,明天一早我就去当铺,兑换成现银之后就能送去苏家了。”
她想过了,能买多少先买多少,不能一次性治好,能够拖延一段时间也好。
明月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动弹,宋檀收了几个首饰才反应过来,微微诧异的看向明月:“怎么了”
见她不说话,宋檀只以为明月也不同意她的做法,滯涩一瞬后:“你也不同意我的做法吗”
“不是的。”明月飞速的抬起头,连忙否认。
她似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是迟迟的开不了口一般,宋檀察觉不对,轻轻蹙眉:“你有什么话想说,说就是了。”
许久,明月似是泄气了一般垂下眼眸,叫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没什么,只是觉得宋檀姐你这个法子有些太便宜苏家了。”
宋檀下意识觉得明月不是想说这个,但她的话也的確像平日她会说出的,宋檀掩下狐疑:“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宋檀姐,你们先收拾吧,我,我有点不舒服,还是先回去休息了。”
明月沉默半晌,忽的说道。
宋檀愣了片刻,觉得明月实在是奇怪的紧。
可她也不好多问什么,只能暂时按捺住了疑惑,点点头:“也好,这边有我跟宋管事也够了。”
明月轻轻的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宋管事也有些担忧的回身看了一眼,迟疑道:“明月病了吗”
她丝毫没有往日的神采和活力,今天一整天……不,好像是从十里香的事情传出来开始,明月就一直有些怪怪的。
把自己的想法跟宋檀说了,宋檀紧张了一瞬:“难道她也中了毒疫”
“应该不会。”宋管事也紧张了片刻,想了想摇摇头,“按照城西那些乞丐得毒疫的速度,明月如果不幸中了毒,这会儿恐怕早也已经不省人事。”
宋管事说著,喃喃了一句:“难道是累了”
宋檀总觉得不对劲,但眼下忙著拾掇首饰,也没再多想,跟宋管事一起开始清点首饰。
另一边,明月在自己屋门口,朝著正屋看了一会儿,换了件深色的衣裳,悄无声息的去往了后院。
他们今儿刚搬过来就出了事,后院几乎没顾得上收拾。
这三进的宅子后院占地不小,甚至还有一个小亭子佇立在中央,院墙有些老化了,砌的也不算太高,明月面无表情的走上前,足尖轻轻一点,便毫无响动的从院墙上飞身掠过。
黑夜之中,宋檀的悄悄出了府。
来到了城郊一处破庙门口。
在破庙门前站了许久,才抬腿进去。
以黑纱掩面,叫人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她闭了闭眼眸,再睁开,那双眼睛已经恢復了往日的褐色,无悲无喜。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鬼使神差般的转身看向那斑驳佛像。
这么多年,她心里头一次涌出一股说不上的悲哀和不忿。
看著那佛像,重生后的愤懣在某一瞬到达了顶峰。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救苦救难的佛,为什么能给她一个机会,却从不开眼看看这人世间,究竟有谁在受苦,在人世间禹禹独行
朝著佛像走去,发觉这是一尊弥勒佛。
弥勒佛乃是未来佛。
她虔诚的跪到了佛像前,双手合十拜了下去。
都说,未知苦处,不信神佛。
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眼下这一瞬间,期盼明天会更好,期盼將来她能够全身而退……
许久,方起身离开了破庙。
正待再说话,院门外忽的有了脚步声。
院內几个人都没有反应,,一言不发的上前去查看。
打开院门,看到来人,微微吃惊:“將军”
只见来的正是沈修礼一行人,身后还有副將和一眾侍卫。
昨天晚上才见了刻见到这两人说不上的心虚,但面上丝毫不敢显露出来,只露出一个诧异的笑:“誒,將军,你怎么过来了”
说著,她朝外头望了望,诧异道:“宋檀姐呢”
“宋娘子在县衙。”副將回著,露出一个客气的笑,“我们先来此处落脚,一会儿將军和宋娘子他们就回来了。”
明月应了两声,忙將人让了进来。
沈修礼一路走入院中,看著周遭的环境微微蹙眉:“这里,是买下来的院子”
“不,是宋檀姐暂时租赁下来的。”明月小心翼翼的看了沈修礼一眼,轻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