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一次,他可以掌握节奏,慢慢织网。
但裴韞砚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找到了他的位置——不,不是物理位置,是数字世界里的藏身之处。他黑进了他的电脑,换了他的桌面,读了他的文件,然后在他面前,从容地退出去。
像在说:你在做什么,我看得一清二楚。
像在说:你会的,我也会。
像在说:你贏不了。
陆烬珩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台屏幕碎裂的笔记本。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但陈七推门进来时,还是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
是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陈七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这是他第一次当著陆烬珩的面点。
“裴韞砚做的”
陆烬珩没有回答。
陈七吐出一口烟雾:“他在告诉你,他知道了。”
陆烬珩把笔记本放在桌上。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纹,像在抚摸一道新添的伤口。
“他知道什么”他问。
“知道你还活著。知道你在港城。知道你做了什么。”陈七看著他,“也知道你在怕什么。”
陆烬珩抬起头。
“我不怕。”
陈七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见惯风浪的瞭然。
“你怕。”他说,“你怕他发现你其实没那么强。你怕他不仅比你拥有更多,连你唯一擅长的事,他也比你做得更好。”
他弹了弹菸灰:“二十年前,我也怕过一个这样的人。后来他死了。我活著。”
他转身走向门口。
“怕不可耻。”他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被怕打败才可耻。”
门在他身后关上。
陆烬珩站在原地,很久。
然后他重新坐下,打开另一台备用的电脑,开始重建被摧毁的系统。
他的手很稳。
但他的脸色,像窗外那片没有星光的夜空。
——
凌晨四点。
裴韞砚从机房出来,手里拿著一块移动硬碟。
沈愿还坐在办公室里,没有睡。江晚婷给她披了一条毯子,她披著,但没有裹紧。
裴韞砚把移动硬碟放在她面前。
“证据。”他的声音沙哑,“沈氏伺服器被格式化的数据,恢復出来七成。创艺设计那边,顾明琛明天会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保全申请。”
沈愿看著那块硬碟,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裴韞砚说。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张截图,放在她面前。
那是陆烬珩的电脑桌面——在被黑掉之后,裴韞砚设置的那行字还在。
“好久不见。”
沈愿看著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你黑了他的电脑。”她说。
“嗯。”
“他看到这行字了。”
“嗯。”
沈愿沉默著。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他一定气疯了。”她说。
果然。
同一时刻。
陆烬珩完成了系统重建。
他看著那面重新亮起的屏幕,看著自己熟悉的桌面、文件、工具——所有一切都被復原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发生过。
他的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从桌上拿起手机,拨通陈七的號码。
“我要裴韞砚的全部资料。”他说,“不是公开的那些,是他从来不让人看到的那些。”
电话那头,陈七沉默了几秒。
“你確定”
“確定。”
陆烬珩掛断电话。
他看著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
现在他明白了。
裴韞砚不会给他慢慢布局的时间。
那个人比他想像的更强,更狠,更不择手段。
所以他也必须更快。
更狠。
更不择手段。
他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搜寻下一个目標。
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人察觉。
这一次,他要更加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