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狂暴肆虐的能量余波,那翻涌不息的江水,那呼啸切割的狂风,甚至那岷江龙王身上散发出的滔天龙威与凛冽杀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咽喉,出现了剎那的、令人心悸的凝滯!
一种远比龙威更加古老、更加浩大、更加凛然不可侵犯的莫名气息,以那面小小的令牌为中心,悄无声息却又无可阻挡地瀰漫开来。
这气息並不如何张扬霸道,却带著一种执掌三界律法、裁定正邪是非、驱除一切妖氛的无上权威!
李余將令牌高高举起,正对著那挥舞著长枪、气势汹汹再次衝来的岷江龙王,声音冰寒,一字一句地沉声问道:“岷江龙王!你为一己之私,纵容水妖害人在先!构陷罪名,强索他人法宝在后!如今更欲行凶杀人,夺宝灭口!你可知此乃何物!”
看著那骤然亮起的白玉令牌,以及这令牌之上升腾而起、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威严气息,岷江龙王顿时脸色剧变,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滯!
他那蕴含著恐怖法力、即將刺出的长枪,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巨大的金色竖瞳,在看清那面令牌的样式,尤其是感受到其上那独一无二、绝无法仿造的凛冽气息时,瞬间收缩成了两条危险的细线!无边的恐惧,如同最深沉的江底寒流,瞬间席捲了他庞大的龙躯每一片鳞甲,让他从头凉到脚!
是“北”字牌!绝不会错!
那上面还隱约留存著那位执掌北极驱邪院、令三界邪佞闻风丧胆的大帝的无上威严气息!
“怎么会这...这凡人...怎么会有北字牌难道他...他竟然是北极驱邪院的人”
岷江龙王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上那片特有的逆鳞之下,甚至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珠珠。
北极驱邪院!那是直属天庭,拥有先斩后奏之权,专门负责监察、缉拿、惩处一切触犯天条、
为祸一方的神只、妖魔、修士的可怕机构!
对於他们这些受天庭敕封、享有香火的神灵来说,北极驱邪院简直就是悬在头顶的斩神利剑!
一旦被其盯上,若是查实有罪,轻则剥夺神位,打入轮迴,重则直接押上剐龙台,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鄱阳水府庙祝,背后竟然站著北极驱邪院!难怪...难怪他如此有恃无恐!难怪他手中,竟然能有此等威力惊人的灵宝!
“你...你怎么会有....
龙王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惶恐,之前的威严、愤怒、贪婪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连巨大的龙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搅得身下江水哗哗作响。
“误会!天大的误会!”
瞧著李余拿著那面白玉令牌,似笑非笑、眼神冰冷地盯著自己,岷江龙王的语气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变得无比谦卑,堆笑道:“上使!李上使!息怒!请息怒啊!小王...小王有眼无珠!不知是上使驾临!小王绝非有意冒犯!更不敢纵容妖邪,强夺法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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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误会”李余似笑非笑,“真的”
岷江龙王巨大的头颅慌忙低下,几乎要贴到水面上,忙不迭地解释道:“那...那巨黿水妖自行其是,凶性难驯,小王...小王確实有管教不严之责!但绝无纵容之意!小王此次前来,只是想...只是想问明情况,绝无问责上使之意啊!”
“至於那灵宝风旗...小王...小王只是一时好奇,绝无凯覦之心!都是误会!全是误会啊!”
看著之前还不可一世、杀气腾腾、仿佛隨时要將他们撕碎的岷江龙王,此刻却嚇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卑躬屈膝,连连討饶,一旁的狐妖胡离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余心中也是暗暗鬆了口气,这北字牌的威慑力,果然非同凡响。
他面上却依旧维持著冰冷的神色,举著令牌,冷冷地注视著龙王,语气带著讥讽:“我可不是什么上使。只不过,你说是误会那方才龙王招招夺命的杀招,也是误会”
“是误会!绝对是误会!”
龙王嚇得魂飞魄散,巨大的龙头连点,急忙分辩道,“小王那是...那是一时手痒,想试试上使的身手!对,是切磋!纯粹的切磋!绝无半点恶意!小王愿赔罪!愿赔偿上使一切损失!只求上使大人大量,莫要再计较小王方才的鲁莽冒犯。”
说著,他龙爪慌忙一翻,一道柔和而精纯的水蓝色光晕闪现。
只见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剔透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內部仿佛有无数水光流转不息、蕴含著磅礴水灵之气的宝珠,缓缓飞向乌篷船,悬停在李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