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陈国忠的死穴,让他本就憔悴的脸色更加难看。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的脑子里长了一颗瘤子。医生说,是恶性的,压迫神经,隨时会死。
正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鐸,陈国忠才会如此疯狂。他要在死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偽造证据,哪怕是同归於尽,也要把王宝这颗毒瘤给拔掉。
“我死不死不要紧。”
陈国忠俯下身,脸几乎贴到了王宝的鼻子上,眼神疯狂,“你放心,即使我死了,我也一定拉你垫背。”
“我不信你这辈子都这么好运。”
“砰!”
王宝猛地一摔酒杯。
这一声脆响,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王宝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那种庞大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山一样压向陈国忠。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脚下的地板。
“陈国忠,我忍你很久了。”
“你以为你是警察就很了不起你以为你穿著这身皮就能搞事情”
王宝环视四周,看著那些拿著枪却不敢开火的警察,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囂张的弧度。
“这里是湾仔。”
“在白天,或许是你们警察说了算。”
王宝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大厅里迴荡:
“但是过了晚上十二点。”
“这里——”
“我话事!!”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近百个古惑仔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陈国忠的脸色铁青,握著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真的很想现在就开枪,一枪崩了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反正他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他也不屑拘泥於法律。
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一旦开枪,这里就会变成战场,他的兄弟们可能会死,无辜的食客可能会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只见一个穿著皮夹克、身材精壮、满身痞气的年轻男人冲了进来。他的动作极快,三两步就冲开了人群,挡在了陈国忠和王宝中间。
马军。
刚刚调来接替陈国忠位置的新任督察,以暴力执法闻名的警队格斗专家。
“干什么!想袭警啊!”
马军怒视著王宝,浑身的肌肉紧绷,像是一头隨时准备扑食的猎豹。
“你是谁”王宝眯起眼睛。
“湾仔,马军,”马军食指点了点王宝的心口,“王宝你很囂张啊,要不现在咱们出去比划一下。”
两个顶尖的格斗高手,在这一刻对视了一眼。
空气仿佛凝固。
王宝看著马军,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比陈国忠更危险、更纯粹的暴力气息。
那是同类的气息。
“好。很好。”
王宝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狰狞。他拍了拍身上那並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坐回椅子上。
“今天是元旦,我不想见血。”
“有证据你就拿证据,没有证据就带著你的人,滚。”
陈国忠死死地盯著王宝,胸口剧烈起伏。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同归於尽的衝动。
“王宝,你记著。”
陈国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会一直盯著你,咱们走著瞧。”
“收队!”
陈国忠大手一挥,带著满腔的怒火和不甘,转身离开。
马军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宝,也跟了出去。
看著警察狼狈离开的背影,酒楼里爆发出一阵嘲讽的鬨笑声。
“宝哥威武!!”
“芜湖——这帮条子就是欠收拾!”
王宝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但是在烟雾繚绕的背后,他的眼神却並不没有丝毫兴奋,而是变得异常冰冷。
这个陈国忠,需要好好敲打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