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昏暗的公园里,二三十个手持棒球棍和西瓜刀的古惑仔,正围著一个穿著便装的男人疯狂输出。
那个男人虽然身手矫健,利用公园里的滑滑梯、鞦韆架和长椅上躥下跳,时不时还能反击两下击倒一个。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男人身上已经掛了不少彩,嘴角也流血了。
正是陈家驹。
领头那个戴著金丝眼镜、一脸欠揍样的斯文败类,正是大毒梟朱滔的侄子兼师爷——曹查理。
朱滔因为身患绝症申请了保外就医,但是出狱后的他並没有安分守己,而是对把自己送进监狱的陈家驹恨之入骨。这不,趁著陈家驹落单,派了手下的一群打手来报復。
“打!给我往死里打!”
曹查理站在外围,推著眼镜叫囂道,“打断他一条腿,老板赏十万!”
“这个倒霉蛋……”
天养生把车停在路边,看著被围殴的陈家驹,摇了摇头。
如果是在以前,他绝对会一脚油门踩到底,甚至还会停下来看戏。
但跟在陆晨身边久了,他看著这种街头烂仔欺负人的戏码,竟然生出了一丝……不爽感或者说,是一种对“对手”的某种惺惺相惜。虽然他不喜欢陈家驹,但是更不喜欢这群只会围殴的古惑仔。
“算你运气好,碰上老子今天心情不错。”
天养生熄火,推门下车。
他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扔进车里,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公园里。
陈家驹已经快撑不住了。他刚一脚踹飞一个小混混,后背就挨了一闷棍,疼得他齜牙咧嘴。
“妈的!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hellokitty啊!”
陈家驹抓起一个垃圾桶盖当盾牌,正准备拼命。
突然。
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衝进了战圈。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膝,撞在了一个正准备偷袭陈家驹后脑勺的混混脸上。
那个混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飞出去三米远,晕死过去。
紧接著,那个黑影落地,一记扫堂腿接一记上勾拳,行云流水般放倒了两人。
“谁!”
曹查理嚇了一跳。
陈家驹也愣住了,借著路灯看清了来人。
是那个冷漠、囂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天养生。
“你……”
“闭嘴,看后面。”
天养生头也不回,反手一肘顶在衝上来的一个小弟胸口。
陈家驹下意识地低头,躲过一记横扫的铁棍,然后顺势一个过肩摔將对方扔了出去。
“谢了!”
“別误会,我只是路过,看这帮垃圾不顺眼。”
天养生冷冷地说道,下手是一点都不含糊。
相比於陈家驹那种利用地形、充满杂耍性质的打斗风格,天养生的风格就是纯粹的杀人技。
快、准、狠。
只要出手,必有人骨折或倒地。
原本陈家驹一个人就已经很难缠了,现在加上一个战力更加恐怖的天养生。
战局瞬间逆转。
“哎呀!我的手!”
“妈呀!这人是谁太猛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古惑仔们,此刻被打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跑往哪跑”
陈家驹也打出了火气,抓起一个想要逃跑的小弟,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把他踢到了天养生面前。
天养生顺势补了一脚,把人踢进了花坛里。
两人虽然此前从未合作过,但此刻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
五分钟后地上躺满了一片哀嚎的古惑仔。
剩下的几个人见势不妙,扶著伤员落荒而逃。
只剩下一个腿软跑不动的曹查理,被两人一前一后堵在了滑滑梯
“別……別打脸……”
曹查理扶著眼镜,瑟瑟发抖,“我是守法公民……我要告你们伤害……”
“守法公民”
陈家驹气乐了,上去就是一巴掌,“袭警还守法!”
“我也最討厌戴眼镜装斯文的败类。”
天养生走过去,一脚踩碎了曹查理掉在地上的眼镜。
“啊!我的眼镜!”
……
十分钟后。
曹查理鼻青脸肿地跑了,连滚带爬。
公园的长椅上。
陈家驹和天养生並排坐著,两人都在喘气。
陈家驹的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块。天养生的衬衫也被扯破了一个口子,但他看起来比陈家驹体面多了。
“嘶……”
陈家驹揉了揉伤口,转头看向旁边这个一脸冷酷的男人。
沉默了良久。
“谢了,”陈家驹突然开口,语气真诚,“刚才要不是你,我恐怕得进医院躺半个月。”
天养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原以为这个死要面子的警察会嘴硬到底。
“只是顺手而已。”
天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扔给陈家驹一根,自己点上一根,“看不惯这帮人渣以多欺少。”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陈家驹点上烟,深吸了一口,“以前我觉得你们嘉禾安保就是一帮拿钱办事的打手,做事不择手段。今天看来……你们其实人不坏,大家只是立场不同。”
“你也还行。”
天养生吐出一口烟圈,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比我想像中要能打一点,至少比那些只会躲在后面的废物警察强。”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立场不同,但一种属於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在烟雾中蔓延。
“行了,我该走了。”
一支烟抽完,天养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还要回家睡觉。”
“我也得走了,阿ay还在家等我。”陈家驹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临走前,陈家驹突然正色道:“天养生,虽然今晚你帮了我,我也把你当朋友。但是……”
陈家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在炸弹勒索案子上,我是绝对不会放水的!那个炸弹犯,我一定要亲手抓到!”
“那个阿辉已经是你们送来的了,这次我要凭真本事贏你们一次!”
看著陈家驹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天养生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像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表情。
“怎么你不信”陈家驹皱眉。
“信,我当然信,”天养生终於忍不住了,嘴角上扬到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不过陈sir,你可能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陈家驹心里一咯噔。
“就在半小时前。”
天养生打开车门,回头看著一脸懵逼的陈家驹,笑道:“北极熊那一伙六个人,连人带炸弹,已经被我的兄弟打包送到西九龙警署门口了。”
“如果你现在跑回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给他们录口供。”
“什么!”陈家驹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你……你们又……”
“不用谢,陈sir。这是我们老板送给警队的圣诞礼物。”
“哈哈哈!”
伴隨著一阵爽朗而囂张的大笑声,保时捷911轰鸣启动,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消失在街道尽头。
只留下陈家驹一个人站在寒风中的公园里,看著远去的车尾灯,嘴角抽搐,最后仰天长啸:
“天养生!你这个混蛋!!!”
“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