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于欣欣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那边接通了。
一个明显不耐烦的年轻男声传了出来,背景音还有些嘈杂:
“餵又打电话干嘛”
“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爸的事我不管!要钱没有,一分都没有!”
声音尖锐而刻薄,正是于欣欣的哥哥,於磊。
于欣欣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对著手机吼道:
“於磊!你有没有良心”
“爸现在躺在病床上!你问都不问一句,开口就是钱钱钱!”
“爸是没给你买房吗”
“你结婚的彩礼、酒席不是爸妈出的吗”
“你的车首付不是爸给的吗”
“就因为他后来给我付了个小房子的首付,你现在就想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是不是”
“你还是不是人”
“呵!”於磊在那边冷笑一声:
“于欣欣,你少在这里跟我扯这些!”
“当初家里明明知道我想还车!是爸偏心,硬要给你付首付!”
“现在出事了,知道找我了”
“门都没有!”
“反正还是那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你们也看著办!我没空跟你们废话!”
“你……!”于欣欣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更是汹涌。
这时,於父示意她把手机拿过来。
于欣欣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把手机递到了父亲手边。
於父拿起手机,沉默了两秒钟,才缓缓开口:
“於磊,是我让你妹妹打给你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於磊的语气依旧很冲:
“爸有事你就说,反正想让我掏钱,没门!我也没钱!”
“我没想过让你掏钱。”於父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也用不著在这里嚷嚷。我今天打电话,就是通知你几件事。”
“通知”於磊语气里带上了警惕。
“对,通知。”於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家里那辆跑运输的大货车,我打算卖了。”
“镇上的那栋自建房,我也打算卖了。”
“还有我和你妈这些年攒下的一点棺材本……既然你说了不管我的死活,也不打算给我们养老,那这些財產,从今天起,都跟你於磊没关係了。”
“什么”於磊的声音陡然尖厉起来。
於父没理会,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让人心头髮冷的语气说:
“这些东西,我会全部留给你妹妹。”
“以后,咱们父子俩,就桥归桥,路归路。”
“我不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你也別想从我这里,再拿走一个钢鏰。”
这些话,显然是於父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通过这次生病,他彻底看清了大儿子的自私凉薄。
他寧愿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那辆还能跑的大货车,镇上的房子,还有老两口省吃俭用存下的十来万——全都留给小女儿。
如果女儿执意要给自己治病,这些钱至少能让她少背点债。
趁著自己现在还清醒,他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定下来。
“老东西!你敢!!!”
电话那头,於磊瞬间炸了:
“凭什么凭什么全给于欣欣那个赔钱货”
“我才是你儿子!於家唯一的儿子!”
“按老规矩,家里的东西本来就都该是我的!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凭什么拿”
“一毛钱都別想!”
於父听著儿子口不择言的辱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著手机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於磊,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放屁!老不死的你给我等著!”於磊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
“我现在就来医院!我看你敢!你们都给我等著!”
“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別想好过!”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