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东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速干t恤，领口被汗水洇出一圈深色。
他步子迈得大，带起一阵风，t恤下摆呼扇著，像只急于归巢的鸟。
他没去办公室，直接冲向那扇紧闭的实验室大门，门把手上还掛著“非请勿入”的牌子，边角都被人摸得起了毛边。
“砰！”门被他一把推开。
里面，烟雾繚绕。
不是烟，是焊锡和松香的味道，混著一股焦糊味，直衝鼻子。
张磊光著膀子，只穿了条大裤衩，露出一身结实但略显黝黑的肌肉。
他头髮像被炮仗炸过，根根倒竖，脸上沾著几点油污，眼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推。
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捏著个黑乎乎的玩意儿，像捧著块烧红的烙铁，嘴里“嘶嘶”地抽著凉气。
“成了没”
余东的声音带著点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张磊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小火苗。
“东……东哥你怎么来了”
他舌头有点打结，显然是熬了太久。
“问你成了没！”
余东往前一步，盯著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个充电器的原型，比市面上的大一圈，外壳烫得发黑，几根线歪歪扭扭地接出来，像只断了腿的蜘蛛。
“快……快了！”
张磊抹了把脸，蹭了一脸灰。
“最后测试……妈的，又炸了！”
“这已经是第三十七次了！”
他猛地把那玩意儿往桌上一摔，“哐当”一声，零件散了一地。
马小雨蹲在角落里，手里捧著个记录本，小声啜泣著。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头髮也没扎，乱糟糟地垂著，眼圈红得像兔子。
地上，散落著几张画满公式的纸，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小雨，怎么了”
余东走过去，声音放柔了些。
马小雨抬起头，抽噎著：
“东哥……用户催得紧……”
“说……说我们是骗子……”
她把记录本递给余东，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用户投诉，红色的批註触目惊心。
王强背著手，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像在敲鼓。
“东哥。”
王强停下脚步，声音低沉。
“供应商那边催了好几次了，盘古6pro的发布会日期临近，再不定版，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也得等！”
余东斩钉截铁。
他捡起地上一块烧焦的电路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65w『闪冲』，是我们对用户的承诺！”
“承诺了，就必须做到！”
“可是东哥。”
张磊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这玩意儿就是个刺蝟，怎么都抓不住！”
“功率一上去就炸，散热根本扛不住！”
“我把能试的方案都试了，连液態氮都用上了……”
余东没说话，走到工作檯前，拿起张磊刚才摔的充电器残骸，翻来覆去地看。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脸上，能看到细密的汗珠顺著下頜线滑落。
“散热……”
余东喃喃自语，手指在残骸上轻轻敲击著。
“热量……”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黑夜里划亮了一根火柴。
“有了！”
“有了”
张磊像触电般跳起来，光著的膀子上肌肉都绷紧了。
“东哥，你想到啥了”
“水冷！”
余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实验室里的沉闷。
“水……水冷”
张磊愣住了，挠了挠他那鸟窝头。
“东哥，你没开玩笑吧”
“手机充电器搞水冷”
“那不成累赘了”
“不是传统水冷。”
余东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飞快地画了起来。
“微型！集成！”
他画了个奇怪的形状，像个扭曲的小蛇。
“我们把散热管路，直接做到充电器內部，用微型泵驱动冷却液循环！”
“体积可以控制在比现在只大一点点！”
“我靠！”
张磊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抢过马克笔，在余东画的图上添了几笔。
“对！可以用热管！”
“把热量导到外壳！再配合风扇！”
“风扇太吵，而且占地方。”
余东摇头，又画了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