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商蕙安一时不察,接了这个话,这事就能含糊过去,但商蕙安一定会惹陛下不悦,因为她妄自尊大,竟然敢替陛下做决断。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商蕙安身上。
善意的,不善的,听懂这个机锋和听不懂的,都盯著商蕙安,想看看她如何应对。
万人瞩目中,裴老太君和裴三夫人都紧张地望著商蕙安,生怕她一时被太子带歪,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过。
商蕙安的面色始终如一,平静如水,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与她毫无关係。
她微微欠身还礼,不卑不亢道,“太子殿下言重了。”
太子的笑容刚浮上脸,就听她继续道:“只是,方才太子妃质疑的是陛下的圣旨,而非臣女。殿下要向臣女赔礼,臣女实在不敢领受。”
她顿了顿,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太子,一字一顿:“太子殿下,合该向陛下赔礼才是。”
“……”太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殿內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眾人的心又都悬了起来,这商家的孤女如此年轻,话说得竟然滴水不漏,还直切要害。
方才太子妃“质疑陛下的旨意”的锅还没甩走,如今太子替她赔礼又赔错了对象,转移矛盾不成,又亲手把这话柄递到了这商家孤女手上。
这下不但直接在陛丟尽了脸。
一个连该对谁赔礼道歉都分不出的糊涂太子,当真应了从前的一些流言——陛下早就对太子任人唯亲的昏聵行事风格很是不满!
太子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堪的僵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对。
太子妃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她恨恨地瞪了商蕙安一眼,却不敢再开口——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陛下脸色沉沉,对太子夫妻的不满,不言而喻。
站在陛下身边的皇后,面沉如水。
她看著太子那副进退失据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是她嫡出的儿子,一国储君,却连这么点场面都应付不来,被一个小姑娘家给堵得哑口无言。
再看太子妃,更是令她不悦。
枉她一直对这个吕氏印象不错,原以为是个有几分聪明的,没想到竟这般不知轻重、没分寸的,在太后寿宴上闹出这等事来,真是丟尽了皇家脸面。
“好了,太子,时辰不早了,莫要耽误了太后寿宴的吉时。”皇后终究是开口给太子解了围。
陛下闻言,眉头这才慢慢舒展。
“太子。”皇帝淡淡开口。
“儿臣在。”太子连忙躬身。
“朕得提醒你一句——”皇帝看著他,目光幽深,“不要被一个女人左右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