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周一。
清晨8:00。
“这不可能……”
马克史蒂文斯站在他在上东区的豪宅里,身上还穿著睡衣。
手里的咖啡杯倾斜。
滚烫的液体洒在地毯上。
他没感觉到烫。
因为他的血已经凉了。
电视屏幕上,彭博社的主持人正用一种近乎奔丧的语调,播报著那条从昨晚开始就轰炸全球的突发新闻:
【谷歌暂停与华为的部分业务往来。】
【英特尔、高通、博通宣布断供。】
这就好比在一间挤满人的电影院里,有人喊了一句“著火了”。
而且锁上了门。
屏幕下方,红色的滚动条快得看不清字:
nvidia:盘前暴跌7.8%。
apple:盘前下跌5.2%。
qual:盘前重挫8.5%。
……
全都是他刚买的股票。
全都是那天林彻跪在地上求他收下的“优质资產”。
“该死!”
马克猛地把咖啡杯砸向电视。
“砰!”
屏幕碎裂,画面扭曲成诡异的色块。
但他脑子里的画面更清晰。
他想起了林彻那天颤抖的手。
想起了那个卑微的八五折。
想起了林彻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时候,噩梦醒来得太晚,也是一种罪过。”
“fuckyou,l!”
马克抓起电话,手指哆嗦著拨通了交易台的號码。
“卖掉!全部卖掉!”
他对著话筒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破音。
“不管什么价格!把那些该死的英伟达和苹果全部清仓!现在!立刻!”
“boss……”
电话那头,首席交易员的声音带著哭腔。
背景音是一片嘈杂的喊叫声。
“卖不出去……”
“什么叫卖不出去!”
“没有买盘。”
交易员绝望地说。
“所有的买家都撤单了,做市商跑了,这就像是一个真空,只要我们掛单,价格就会直接砸穿地板……”
马克瘫坐在沙发上。
手机滑落。
砸在脚背上。
很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被困住了。
困在了一个“流动性陷阱”里。
而那个把他推进去的人,现在恐怕正拿著镰刀,站在绞肉机的出口等著收尸。
……
皇后区。
方舟基金临时据点。
这里的气氛和红杉资本截然不同。
没有恐慌。
只有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肃穆。
大卫和另外两个交易员坐在电脑前,双手放在键盘上,像是在等待起跑枪声的短跑运动员。
汗水顺著他们的脸颊流下来。
不是热的。
是紧张。
他们手里握著的,是二十亿美元的名义空头头寸。
这是他们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笔赌注。
甚至可能是华尔街歷史上最疯狂的一次个人做空。
“还有一分钟。”
林彻站在窗边。
手里依旧是那一杯冰水。
他看著窗外。
乌云压顶。
暴雨將至。
这座城市看起来如此脆弱,像是一个用纸牌搭成的城堡。
“林……”
吉姆凯勒站在他身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美联储救市怎么办”
“如果川普发推特缓和局势怎么办”
“如果……”
“没有如果。”
林彻转过身。
眼神平静得可怕。
“吉姆,你看过雪崩吗”
“雪崩”
“当第一片雪花落下的时候,雪崩就已经註定了。”
林彻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还在疯狂跳动的倒计时。
“谷歌就是那片雪花。”
“现在。”
“我们要做的,就是看著这座山塌下来。”
……
9:30:00。
开盘钟声敲响。
就像是死神的丧钟。
“轰!”
没有任何缓衝。
没有任何反弹。
纳斯达克指数直接跳空低开2.5%。
k线图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伤疤。
紧接著。
瀑布来了。
红色的卖单像洪水一样倾泻而下。
指数均线瞬间变成了垂直向下的直线。
-3.0%。
-3.8%。
-4.2%。
半导体板块更是血流成河。
费城半导体指数开盘直接暴跌6%。
“ohygod……”
大卫看著屏幕,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
他的手在发抖。
但他必须操作。
“平仓吗boss我们要平仓吗”
大卫喊道。
声音因为兴奋而尖锐。
屏幕上,方舟基金的帐户余额正在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