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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7日。
值班制运转了三天了。
白天老周,晚上方远,其他人轮换,六个工位不再坐满,白天通常三到四个人,晚上两个人,够了,系统稳定运行之后不需要六个人同时盯著。
监控室的样子在变。
1號工位的桌角多了一盆绿萝,不大,塑料花盆,叶子往下垂著,不知道是谁放的,大概是行政部的人,或者是老周自己放的,搪瓷缸旁边放著绿萝,搪瓷缸的茶渍和绿萝的叶子挨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直在那儿的。
3號工位的桌面上多了一个马克杯,白色的,方远自己带来的,之前他一直用纸杯喝速溶咖啡,现在换了马克杯,杯子里的咖啡渍不用每天扔了。
5號工位的人在桌上贴了一张值班排班表,a4纸,手写的,名字和日期排成一个网格,今天是谁,明天是谁,后天是谁,已经排到了2月20號。
摺叠床上的被子不再是叠好的了,皱的,有人用过了,枕头也不瘪了,凹下去一块。
监控室在变成一个有人住的地方。
矿泉水箱旁边多了一袋垃圾,黑色塑胶袋,扎著口,里面是纸杯、纸巾、包子的油纸袋,垃圾桶是后来搬进来的,铁皮的,放在角落。
墙上贴了两张纸,一张是值班排班表的备份,用透明胶带粘的,边角翘起来了一点,另一张是老周写的“值班须知“,五条,字很大,最后一条写的是:“下班前检查空调是否关闭。“
窗帘上有人用夹子夹了一个小灯,阅读灯,可能是谁晚上值班的时候不想开大灯加的,夹子是蓝色的塑料夹。
这些东西都不在最初的规划里,规划里只有大屏幕、六个工位、摺叠床,这些多出来的东西是人加的,住久了自然就有了。
…………
大屏幕上的数据已经有了规律。
比赛日和非比赛日的曲线完全不同。
比赛日,场馆消费集中在赛前一小时和中场休息,峰值並发在50到80之间,离线触发率偶尔出现0.01%到0.03%,是个別场馆角落wi-fi信號弱的区域,不影响交易,本地帐本自动处理了。
非比赛日,交易量降到比赛日的三分之一,曲线平得像一条直线,值班的人开始觉得无聊。
2月7日是一个比赛日,短道速滑预赛,场馆消费比前两天略高,峰值並发63,方远记录了一下,没有异常。
累计交易额突破了十万元。
十万,七天。
不多,对一个国家级支付系统来说,十万元的交易额小得像一个零头,但系统不在乎金额大小,每一笔12块的咖啡和每一笔12万的转帐,经过可编程引擎的时候是一样的。
…………
2月8日。
非比赛日,交易量很低。
老周在值班,坐在1號工位上,面前的屏幕开著,但没有太多东西要看,他在喝茶,铁观音,第二泡。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新闻,冬奥的新闻,谷爱凌的训练照片,某个项目的赛程表,一条关於数字人民幣试点的报导,標题里有“冬奥“和“dcep“,他点进去看了两行,报导写的很泛,没有提到技术细节,没有提到微光,“试点运行平稳“,四个字,就这些。
他没什么兴趣,翻了两下放回去了。
大屏幕上的数字几乎不动,每秒处理笔数在2到5之间,告警面板空了八天了。
他起身去续了一次水,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绿萝,叶子有点蔫了,他用搪瓷缸里剩的茶水浇了一点进去。
坐下来,继续看屏幕。
…………
2月9日。
比赛日,自由式滑雪。
峰值並发71,出现了一次离线触发,一台pos终端在崇礼b区断网了3秒,本地帐本自动接管,3秒后网络恢復,同步完成,零偏差。
日誌里多了一行黄色的记录,不是红色,黄色是提醒,不是告警。
方远在晚班看到了这行黄色记录,他点进去看了详细日誌,3秒断网,本地帐本处理了两笔交易,回调时间0.8秒,零偏差。
他在值班日誌里写了一行:“b区pos-087,短暂断网3秒,离线模块正常接管,已恢復。建议检查b区wi-fi基站信號。“
写完他看了一眼大屏幕。
告警面板还是空的,黄色记录没有触发告警,閾值设定是断网超过30秒才告警,3秒远远不到。
他没有再想这件事,关了日誌窗口,靠在椅背上,监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和大屏幕,非比赛日的夜班是最安静的,连数字都懒得跳。
…………
2月10日。
林彻在自己办公室。
他面前摊著一份运营简报,老周每天发一份,格式固定,日期,交易笔数,累计交易额,峰值並发,离线触发次数,异常告警次数,值班人员。
今天的简报,2月10日,第七天。